忽然,门被下人打开,梅尽舒单手端着盘子走来,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,他将面放在孟雪燃身前,说道:“快吃吧。”
“这是……相父亲手做的吗?”孟雪燃眨巴眨巴眼睛,一眼就看出是长寿面,碗中面条只有一根,很长,还卧着鸡蛋。
梅尽舒看他感动到话都说不利索,心里也不禁泛起一片柔软,用还未清理的手揉揉他的脑袋,噗嗤笑了出来:“快吃啊,吃完还有话要同你说。”
“嗯!”孟雪燃捧起碗快速吃起来,连汤都喝完了,放下碗筷后一脸期待道,“吃光了,相父你说吧。”
梅尽舒道:“过了十岁就是半大小子了,从今日起,单独给你安排住处。”
孟雪燃身形一颤,尽力压制住心底失落:“不能同相父一起睡了吗?可是我……不想一个人,我不喜欢空旷的宫殿,和没有人气的住处……”
“可人总是要学会面对孤独。”梅尽舒看着他拧巴的脸,终究是孩子气,但他真不想一个人睡的话,也不是没别的选择,“原来是喜欢有人陪啊,那就让梅十一陪你。”
他不禁感叹真是个一箭双雕的安排,都好心将机会送到眼前了,且看梅十一这个青梅竹马最后能不能得偿所愿呢。
孟雪燃道:“相父……我不是那意思!我不需要人陪。”
梅十一听出话中之意,半跪在地请示道:“属下身份卑微,怎能越矩与少主同住一起,这不合规矩。”
“规矩,都是人定的。”梅尽舒坚持道,“从今日起,相府少主搬去梅舍,你也跟着去。只有同吃同住,才能确保少主安危,不是吗?”
他的语气不容置喙,全然是命令:“阿九,你觉得如何?”
孟雪燃道:“梅九听从相父安排。”
纵然心有不甘,但他不得不听从安排,一顿饭吃的很是平静,因为他知道,这是唯一一个愿意陪他过生辰的人,所以倍感珍惜。
梅尽舒往他饭碗里夹了只鸡腿,无论如何,自己也算感动到他了,这小子脸上根本就藏不住事,看得出他不愿去梅舍,但又拼命妥协的模样,实在够隐忍的。
“多吃些,白日里在学府读书,回来还要和梅将军习武,细胳膊细腿的可不行。”
“多谢相父。”
“近日在学堂如何?可有受欺负?”
“没有,一切安好。”
“那便好,看来你能解决。”梅尽舒端起汤碗喝了一口,味道不错,又盛了一碗放在旁边,“这个留给梅将军。”
孟雪燃道:“梅将军今日回来?”
梅尽舒道:“估计快到了。”
相府外传来马蹄声,梅衔雪风尘仆仆从步入门内,身着轻甲,白色披风,一头长发束起,整个人英姿飒爽。
“阿姐。”梅尽舒跟随一众人上前迎接。
梅十一添置碗筷,叶听连忙拉开凳子:“将军,入座。”
“我来就行,别这么严肃,都是自己人。”梅衔雪看了眼站在一旁跟柱子似的两人,吩咐道,“你们两个也坐下吧。”
叶听道:“属下不敢。”
梅十一附和道:“属下习惯在一旁候着。”
梅衔雪道:“这是命令。”
“坐吧,就当是陪我过生辰了。”孟雪燃看着他们俩乖乖坐下,觉得气氛更像一家人了,为了让他俩不那么拘束,还给他们碗里各自加了一块红烧肉。
梅尽舒很少饮酒,他总觉得饮酒会让人失去理智,习惯清醒,便成了滴酒不沾的做作人,不少人这么说他。
但近日心情莫名不错,喝点也无妨。
“阿姐,来,陪我练练酒量。”他将酒杯斟满,与梅衔雪一饮而尽,“痛快。”
“等等,差点忘了正事。”梅衔雪命随从小将送来一锦盒,递给孟雪燃,“这是你的生辰礼,算是,我们姐弟二人一起送你的。”
“竟然还有礼物?”孟雪燃受宠若惊,接过沉甸甸的锦盒打开,赫然出现一把精致锋利的短剑,他拿起剑,拔出鞘,剑刃凌厉闪着寒光,倒映出他喜悦的眼眸。
他收回剑刃,抚摸剑柄上镶嵌的紫色珠子,激动道:“好漂亮!”
梅尽舒道:“喜欢吗?”
孟雪燃道:“喜欢!”
“傻孩子。”梅衔雪拿出编织的梅花墨玉剑穗,系在剑柄上,说道,“玄铁是小舒曾经买的,我带去军营锻造,正好赶在生辰之日送给你,还好赶上了。”
梅尽舒道:“阿姐,不能喝了,明日还要入宫。”
入宫……孟雪燃恍然惊觉,是啊,他的生辰,亦是东宫太子生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