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可以吗?”
“不可以!”
“可我们是最亲的亲兄弟啊。”
梅尽舒一把掐住他的脖子,将人从马车一端直接拉到身前,眸光寒意尽显:“少给我惹麻烦,你若身份暴露,倒霉的只有你自己!”
“好日子不想过的话,大可现在去死!”
“我死?凭什么!”孟雪燃一口咬在他手背,跪在马车上挣扎,无能狂怒,“父皇母后,孟长祈,还有你!”
“你们一个个都嫌弃我,巴不得我去死是吗?”
“在没来相府之前,我甚至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皇子,每日藏在静影楼台,无人问津。直到来了相府,母后才给我取了名字,‘孟雪燃’因为……愧疚吗?”
“毕竟,她是真将我埋在积雪中,想葬了我。”
“现在连你也觉得我是多余的,想让我去死,那当初你又何必将我接来丞相府!”孟雪燃情绪激动,委屈又痛苦,哭着说,“为什么,你就那么讨厌我?”
梅尽舒沉默了,话哽在喉咙说不出口,他确实一直在提防眼前这个狼崽子将来反咬他,也在一步步为了赚积分刺激他。
可没想到,这小子性子太烈了。
“你……你先冷静。”
“其实我,也没有很……”
孟雪燃抹了把眼泪,忽然掀开车帘跳下马车,身影决绝,陷入夜色中。
梅尽舒大惊,扒在马车边缘怒喊:“叶听,快停下!”
“快,快找,孟雪燃跳下马车跑了!”
“主子,你终于慌了?”
“你!”梅尽舒气的夺过马鞭,不痛不痒抽在他身上,“让你去找废什么话!”
叶听道:“主子,你对他确实有点狠啊,他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,可你当真没给过他一点好脸色,你很讨厌小孩?”
梅尽舒又给了他两鞭子,黑着脸亲自去找了。
……
长街尽头,漆黑昏暗的巷子里,一道身影跌跌撞撞走在堆满杂物的小道里,脚下时不时会被东西绊住,月光遮蔽,只能凭借感觉向前走。
一只野猫忽然被动静惊到,窜出来吓了他一跳。
孟雪燃浑身一震,加快步伐往前走,夜已深他根本不知道何去何从,一次任性冲动,便足矣让他沦落街头,无家可归。
皇子做到他这份上,和路边乞丐有什么区别?
走到尽头,终于离开了漆黑无光的巷子,又是一条陌生的长街,他有些害怕,坐在一处有灯笼的屋檐下,暖红的光罩着他。
这样是不是瞩目一些,是不是能快点被找到?
其实跳下马车没多久他就后悔了,纵然梅尽舒不喜他,甚至是讨厌他,可在相府过着自由且被尊重的日子,一直都是他的愿望。
为什么短短一月便不知足了。
是他想要的太多吗?
也不知过去多久,京都那么大,什么时候能找到这里,孟雪燃将下巴磕在膝盖上,眼皮子直打架,想睡又不敢睡。
万一有坏人怎么办,不能睡,打起精神,梅尽舒那么厉害,怎么可能着见他?
又过了半个时辰。
孟雪燃实在困的睁不开眼,狠狠拽了拽垂落的长发,恍然,眼底出现一抹浅色衣摆,绣着相府独特的梅花祥云图案。
他伸手拽住那抹衣角,仿若抓住救星:“对不起,相父,是我任性。”
“我不跑了……”
“我们回去吧?”
“好啊。”眼前人嘴角弯弯,笑的温柔,眉眼间透着英气,身形修长,却不及梅尽舒那般高,穿着简单素净的女子服饰。
孟雪燃傻眼,起身往后退了几步,询问道:“你是?”
女子开口道:“在下姓梅,唤衔雪,你不是想回丞相府吗?那也是我的家。”
“将军?”孟雪燃没想到,会在此处遇到梅尽舒的姐姐,以前听过梅将军打胜仗的事,还是嬷嬷当故事给他讲,今日得见真人,果然百闻不如一见。
梅衔雪牵着他的手往相府方向走,问他:“为什么和阿舒闹脾气呢?现在,整个相府都在寻你,不过好在虚惊一场。”
“那……相父他,还在生气吗?”孟雪燃掩饰不住忐忑,手心全是汗。
梅衔雪道:“那你记住方才的道歉语气,我会替你说好话的。”
孟雪燃道:“谢谢梅将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