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。
什么叫,会有那么一日?
说得如此笃定,究竟谁给他的自信!
四月中旬,皇室会在宫外猎场比试骑马涉猎,孟君玄一定会安排孟雪燃与他见面,一方面想看他这些年在宫外过得如何。另一方面则是看相府有没有将孟雪燃养废,是否还具备身为皇子的资格。
这些年他虽然对孟雪燃严苛,但归根结底,还是孟雪燃自身够清醒,刻苦,他从未放弃过自己。
梅尽舒并不担心孟君玄的试探,反而担心孟长祈会在皇家围猎中出意外。
关于上一世的所有关键转折,皆来自于已经死去的梅尽舒的记忆,且并不完整,也不够细致,他只知,上一世太子所骑的汗血宝马徒然发狂,冲向孟雪燃的白马。
太子只是擦伤,而孟雪燃断了左腿。
此番算计显然是冲着太子去的,最后伤得最重的人却是孟雪燃,他真的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,然而他的积分还未还清,根本无法获取上一世记忆。
他猜测定然是上一世的梅尽舒将孟雪燃弃之不顾,才让其断腿,否则孟雪燃也不至于那么恨他……恨孟长祈……
所以,究竟是谁对太子的汗血宝马动了手脚?
是一直觊觎储君之位的武贵妃,还是目前圣眷正浓,怀有皇嗣的林贵人?没有证据,他现在也只能猜测,但嫌疑最大的定是武贵妃。
看来要提前做准备了。
“主子,有您的信件。”叶听在门外说道。
“进来吧。”
“柱子,是毅国公府的下人送来的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梅尽舒打开信件,看了眼便搁置在一旁,“毅国公府已经知道要与丞相府议亲的消息,恐怕,又要对我发难了,”
叶听道:“现在消息已经在京都传得沸沸扬扬了。”
梅尽舒道:“毅国公府肯定看不上这门婚事,不敢对赐婚之人有异议,就只能对我发难了。估计是想让相府知难而退,主动去御前请命。”
“看不上一个义子,也在情理之中。”
“但这破事都让我一个受了,真是造孽。陛下一日不承认孟雪燃身份,怕是一日都得被毅国公府压着。”
“心疼少主。”叶听叹息道。
“怎么不心疼我呢?”梅尽舒扶额,头疼。
叶听道:“听说毅国公府十分目中无人啊,根本不将小门小户放眼里的,少主日后成亲得受多少罪啊?而且,毅国公府的大公子还强娶民女为妾,惹出诸多祸事。”
“正所谓,盛极必衰。”梅尽舒并不担忧,说道,“也就此刻还能倚仗太后之势,虽为太后外戚,得了个国公之位,但并不世袭,儿子是个无功名傍身的花花公子,女儿虽得了郡主之衔,但也骄纵的不成样子。”
“而且,也都是续弦夫人所生。”
“原本毅国公府是有一位嫡子的,奈何生母早逝,毅国公迫不及待的续弦,导致原配嫡子丢失,想想还真是……”
“真是糟糕的一家子。”叶听忍不住吐槽,“这都什么人啊?豺狼虎豹窝吧。”
梅尽舒道:“大差不差吧。”
……
芳华学府。
繁华盛开,绿叶成荫的小亭中独坐一道身影,日光斑驳洒在他身上,依靠在柱子上,手中拿着一枚紫色坠子发呆。
坠子折射出淡淡光芒,摇晃在少年漆黑的眼眸中。
孟雪燃时常会看着它出神,有人来时,便会藏入怀中,时时刻刻不离身。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不明白,这究竟是睹物思人,还是……
或许,当初应该还回去的,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做。
因为那是他唯一一次见梅尽舒装扮的如此好看。
虽然不是为了他而精心装扮,但至少留下了一件可以永久保留的东西,或许,梅尽舒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丢了一件东西,或许,他根本就不在意。
孟雪燃心想,既然他留下了相父的眉心坠,等到过生辰的时候,借口再送一个回去。
不知,相父会不会收下……
“梅九?”白棠在石阶下唤他。
孟雪燃连忙收起坠子,回道:“我在。”
“一起去书楼吧。”白棠拎着书袋,似乎很急,催促道,“今日来了一位乐师,是院长请来的,要教我们琴艺。”
孟雪燃道:“所以,为什么去书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