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芮宁心里微小遗憾,忽然发酵成了一丝清晰的懊恼。
“叮叮”两声,少年踩着车,朝前驶去。
看方向,也是去星海中学的。
不过他穿的不是校服,估计也是考生。
她回头轻说:“没关系,那就不要里脊了。”
-
越靠近校门,嘈杂声越响。
沈芮宁从裙袋中拿出手机,按停音乐,纤细的手指绕着耳机线,收了几圈,准备塞回包里。
刚侧过身,一边书包带子就滑了下来。
她还没来得及去拉,另一边带子也跟着不听话地往下坠。
沈芮宁有些无奈地停下脚步,顺着那点重量侧了侧肩,把带子重新拉好,而后抬眼。
就在那一瞬。
一道身影蛮横地闯进了她的视野。
浓荫里,蹲着个穿灰色短袖的男生。
只一眼,沈芮宁就认出了那件衣服,和和早餐店前的那个人一模一样。
他低着头,手上摆弄着面前一辆倒地的自行车,车胎干瘪地贴附着地面。
不过姿态中,却没有考生应有的着急和狼狈。
也在这刻。
握在掌心的手机尖锐嗡鸣。
沈芮宁垂眼,屏幕上“爸爸”两个字不断闪烁。
顿了几秒,她才划过接听:“喂,爸。”
“芮芮到了吗?”
“嗯。”
“这次好好考啊!只要能冲进重点班,就等于一只脚已经迈进好大学的门槛了,知不知道?
“……嗯”她淡淡道。
电话利落挂断。
沈芮宁慢吞收起手机,吁出一口气,目光悄无声息地,再次转向路对面。
男生依旧蹲在那里,不知何时,手机也贴在了耳边。他侧着脸,光从叶隙间切开,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,一半明,一半暗。
他拧着眉:“行了,一个考试而已,我车胎瘪了都没急,您急什么?”
那口吻,轻松得近乎嚣张。
然后,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。
毫无预兆地,猛然侧首。
目光在空中猝然相抵。
隔着错乱的人群,那双眼睛,又黑又亮,带着一点探究地看向她。
沈芮宁平稳的呼吸瞬间被打乱,指尖不自觉地捏紧了书包带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可眼神中,却带着天然的温度。
烫人,又直白得不容回避。
恰时。
灼热的日光恰被流云遮掩,满地的光斑瞬间熄灭。一阵轻风袭来,擦过树梢,叶子沙沙作响,风尾扫过她的额发,黏在脸颊,掀起一阵微痒的悸动。
沈芮宁颤了颤睫,仓皇地别开脸,随即,快步隐入了校门的人流。
仿佛慢一秒,就会被那道目光,烫伤后颈。
……
校门口的宣传栏前挤满了学生,上面贴着考场安排。沈芮宁踮脚看了一眼,好在考场在一号,挺明显,一下就找到了。
考场外的走廊上已经站了不少考生,几乎人手一本书或笔记,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胜有声的厮杀感。
星海是市重点,能考进来的,多少都有两把刷子。
除了沈芮宁。
用她爸妈的话说,就是——
“祖坟冒青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