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西曜推开书店的玻璃门,和林薇一起走了出去。
林薇看了眼他,又想起刚刚书店里那个清秀安静的女生,温和问:“刚刚那个女孩……是你同学?看你们挺熟的。”
陈西曜在车旁停下脚步,默了几秒,回道,“同班同学,”他顿了顿,补充,“不算熟,刚好碰上。”
“那她成绩怎么样?”
这句话瞬间勾起了陈西曜的记忆。
在小时候,每每他交新朋友,母亲总会这样问过,然后用最温柔的语气告诉他——
“阿曜,你要多和学习好的同学来往,近朱者赤,知道吗?”
他知道母亲想听到什么。
虽然沈芮宁的成绩绝对算不上差,但他明白,在母亲那套标准里,所谓的“好”,至少需要与他并肩,甚至比他出色,这样才有交往的价值。
冬日的凉风拂过面颊,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,随即又松开。目光平静,语气依旧淡淡的:“很好,特别是语文,全校前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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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年过年,沈芮宁是在爷爷奶奶家过的,那里有她最贪恋的温暖。
不会有人一遍遍问她考了几分,也不会有人总把“你爸妈不容易”挂在嘴边。
爷爷奶奶只会笑呵呵地摸着她的头,说:
“我们芮芮又长高啦!”
“芮芮真棒!”
“芮芮要开心,想做什么就去做,爷爷奶奶永远支持你。”
所以,几乎每次节假日,沈芮宁都喜欢在爷爷奶奶家多待几天。
今年也不例外。
爸妈一放假,她就过来了,这里和学校一样,让她感到难得的放松。
除夕夜。
热闹的团圆饭过后,她一个人悄悄走上了天台的阳台。
爷爷奶奶住在乡下,是自建房。
小时候,她最喜欢的就是在顶楼的阳台看云卷云舒,等星星缀满夜空。
她在老旧的藤编吊椅上坐下,手里拿着那本化学笔记本,不断地翻看着那些笔记。有些内容她还很熟悉,甚至看到过陈西曜是什么时候做得笔记。
甚至还能回想起来他当时的样子。
压着课本,低着头,一边看着板书,一边看课本,然后把所有的内容写进去,还时不时交换着不同颜色的笔。
远处的喧嚣渐渐静了下去。
她看得入了神。
我是不是应该也要给他点什么。
虽然只是借的。
但……
正思忖着。
天空中“砰砰”响起,黑暗的夜空中被不断点亮。
沈芮宁抬眼望去。
农村和城市不一样,乡下的年味总比城里浓,烟花也放得更肆意。
她又低头看了眼手机:23:57。
快零点了。
她举起手机,对着夜空轻轻一按。
镜头里盛着漫天碎金,两三疏星,还有一弯清月。
她指尖轻点,编辑了一条朋友圈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