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垂着眼,双眼皮拉出一道清晰的褶,顺着眼型蔓延,眸光如夕阳般,不烫人,却也无法直视。
“你为什么做得这么认真?”他问。
刚刚在训练的时候,他就注意到了。
这个女孩,和自己就像是两个极端。每个动作都做得一丝不苟,出拳、转身、扎马步,干净利落,挑不出毛病。
旁边认真的人不是没有。
但她的认真里,带着种固执却又纯粹的劲儿。
他还是头一回见。
沈芮宁移开视线,按在他肩头的手指也无意识地蜷了蜷。
因为……
她张了张嘴,话却卡在喉咙里。
为什么呢?
好像没有什么原因。
从小到大,她好像一直都是这样,做任何事都习惯性地全力以赴。
这几乎成了她的本能。
最后。
她垂下眼睫,小声回复:“因为不想被罚站。”
陈西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这个理由简单、直接,且完全符合逻辑。
他信了。
……
又反复练习了几遍,陈西曜的动作肉眼可见地标准了不少,出拳带风,踏步沉稳,总算有了几分军体拳该有的强硬。
沈芮宁见差不多了,就停了指导。
她转身走到操场边缘,弯腰拿起放在操场边上的水瓶,瓶身还带着太阳炙烤后的余温。
陈西曜也拎起水,拧开瓶盖,仰头一灌。
他修长的脖颈完全伸展,喉结上下滑动,几颗水珠挣脱出来,沿着锋利的下颌线一路滑落,没入衣领。
他抬手,手背极其随意地抹了下唇角,转而看她,眼神清亮。
“今天,谢了。”
沈芮宁抬眼,对上他的目光,淡笑摇头:“没事。”
-
回到宿舍。
其他人都抢着去洗澡了,屋里就剩沈芮宁一个。她在书桌前坐下,打开周清萤帮她打好的饭。
饭还温着,沈芮宁却有些食不知味,拿着筷子,半天没动几口。
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想起陈西曜的那句话——
“你为什么做得这么认真?”
刚刚没想到的答案,这会儿却渐渐浮现了。
因为她没资格不认真。
从小到大,父母说得最多的话便是:
“芮芮,我们没什么大本事,以后都得靠你自己。”
“好好读书,将来才能有出息。”
“我们做任何事情都要认真,知道吗?咱们赌不起。”
她一直记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