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教室,又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场景。
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攥着卷子,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,激烈地讨论着、对着答案。
陈西曜和周清萤都在人群的中心。
一个班级第一。
一个班级第二。
被同学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。
还有一个楚瑶——
班级第三。
她偶尔会轻声补充几句,思路清晰,言辞精准,总能引来周围一片恍然大悟的附和。
沈芮宁就那样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。
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。
每次考完试都是这样,说不出具体是好是坏,总觉得大概、差不多也就那样吧。没有那种“稳了”的笃定,但也没有预感到特别糟糕的打击。
可偏偏每一次,当卷子发下来、分数在眼前出现的那一瞬间,她才会真切地意识到——
原来,自己考得这么差。
等到下午,答案对得差不多了,教室里的喧闹才渐渐平息。
……
隔天语文课照例讲评试卷。
不过高中老师不像初中时那样逐题细讲,多半只拎拎文学常识,文言文,再点拨下作文思路。
讲到这一块,陈西曜干脆利落地趴下睡了。
靠窗这个位置确实得天独厚。
既是后排,又有窗框半掩着,老师轻易不会留意,他便这么舒舒服服地睡了,毫无心理负担。
沈芮宁也没多听,前面基础题她核对过,几乎全对。
唯独作文这种主观题,好坏都由老师一念之间。
她托起腮,视线往旁边一偏,外面的阳光刚好洒在陈西曜的脸上。
少年的皮肤干净通透,阳光底下能看清脸颊上细软的绒毛。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,睡颜安静,右边脸颊被胳膊压出了一道浅浅的红痕。
耳边老师的讲课声渐渐模糊、远去。
整个世界好像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窗外的树叶还在微风里轻轻摇曳,发出梦呓般的“沙沙”声响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太阳渐渐偏移方向,厚重的云层遮住了它。他脸上那圈暖黄色的光晕,一点点跟着褪去。
他眼睑微动,随即,掀起了眼皮。
四目相对。
陈西曜显然也没料到会撞上她的目光,怔了一瞬。
沈芮宁屏住呼吸,满脑子都是被抓包的尴尬。
她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去解释。
可好像任何理由都说不通。
她就是在看他。
过了几秒。
陈西曜微微起身,低眼看她,脸上很快挂起散漫的笑意,低声问:
“看我干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