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赵京白攥着布块的手不住发抖,他刚刚将布料按压在伤口上,尖锐的痛感便猛地炸开,随即又被麻木覆盖。
&esp;&esp;他只能凭着一股韧劲,死死撑着意识,一圈又一圈,艰难却稳定地将布条缠紧在断截面上,痛意反复冲刷着神经,他疼得连一声闷哼都不敢有,但抖动不止的手却一直在泄露着身心上的巨大煎熬。
&esp;&esp;这粗略的包扎起不到任何作用,赵京白又去摸索身上的衣物,通讯器已经不知所踪了,对讲器也早已经碎裂,远处的爆炸仍在持续,火光在雨幕中明明灭灭,火浪与冰冷的雨气交织在一起,呛人的硝烟开始潮湿,但空气又明显是在往上升温的。
&esp;&esp;断裂的钢筋与残梁里,赵京白渺小得像一件建筑上掉下来的残缺物,他撑着身旁的碎石想要勉强起身,可左腿断裂处刚一受力,一阵钝重的剧痛便猛地窜上来,让他瞬间脱力,重重摔回湿冷的地面。
&esp;&esp;他动弹不得,连站直都成了奢望,望着这片难以走出绝境,赵京白心头一片冰凉,他竟然觉得自己真的有可能……死在这里。
&esp;&esp;没多久,热的不只是空气了,他周身的一切碎石钢筋也变得灼热起来,赵京白再次尝试站起来,但依旧没有做到,就连狼狈的想往前爬都是奢侈。
&esp;&esp;很难想象他竟然会有这一天,幸好这一幕狼狈不会有人看到,这应该是他死前最大的体面了。
&esp;&esp;“赵京白!skarbku!”“你在哪里!”
&esp;&esp;曲留云在层层火墙里声嘶力竭喊道,他爬过那些烫人的碎石断柱,不断摇曳的热浪火光烫得他浑身都炸了鳞,蛇是变温动物,温度太高时,蛇无法散热,体温过高时轻则会中暑,重则可能器官衰竭甚至死亡,他皮下的痛感反反复复,犹如有人在扒他的鳞片一样疼。
&esp;&esp;周遭一切温度太高了,曲留云的视力都因为瞳孔畏光而下降了许多,再加上四处都是腾起的火光,他的红外感知能力也失去了作用。
&esp;&esp;偌大的废墟场无边无际,断壁残垣遮天蔽日,曲留云像一只失了理智的莽兽,只能凭着蛮力在滚烫的碎石上乱爬乱翻。
&esp;&esp;他喊着哭着,但是每一次撕心裂肺的呼喊都被爆炸声与燃烧声吞吃得干干净净,没有半声回应。
&esp;&esp;他不知道该往哪走,也不知道哪里才可以找到那个人的踪迹。
&esp;&esp;翻涌的火光让他心里的茫然和恐慌越写越重,此时此刻,赵京白对他的意义于往常的任何一个时刻都要清晰,他根本没办法接受这个人在自己生命里消失,他完全没办法忍受往后没有赵京白的每一天……
&esp;&esp;就在混乱与焦灼中,曲留云忽然捕捉到,前方火势稍缓的角落里,有一抹极其微弱、几乎要被火光并融的热源,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红,在全是高温与死寂的废墟里,渺小得格外扎眼。
&esp;&esp;曲留云几乎是拼尽全身力气冲了过去,中间还在这崎岖的废墟上摔倒了两次,直到他扑到一块巨大的断壁石柱后,那小小的热源点才切成一瞥熟悉的身影直直撞进他眼里。
&esp;&esp;他看到赵京白半靠在冰冷的石面上,无助的表情看不出来是在等待救援还是等死。
&esp;&esp;那一身的血污和惨兮无助的表情,一点都不像他那个神采飞扬、帅气英勇的skarbku,反而更像是被这场灾难反复碾磨、随心抛弃的一只破旧物件。
&esp;&esp;赵京白也看见了来人,但他此时已经没有什么激动的情绪了,他心里有的,更多的是一种自我埋怨的失败。
&esp;&esp;曲留云疯跑过去,真真切切的抱到了这个人时,号啕大哭也是随即跟上的,可他在摸到赵京白的左腿时,号啕大哭就夏然而止了。
&esp;&esp;作者有话说:
&esp;&esp;新年快乐!太忙了想写长一点都来不及
&esp;&esp;周二不更,过年先,周三再更!
&esp;&esp;同生共死
&esp;&esp;“好了好了!不要哭,不要哭……没事的。”
&esp;&esp;在曲留云的疑问和眼泪涌出之前,赵京白立马回以更加紧实的拥抱,他将对方的脑袋摁到自己胸口,试图把脸蛋上的水痕抹去,却因为自己的一手血污把曲留云本来白润的脸蛋抹脏了。
&esp;&esp;“不哭了,skarbku没事,嗯?”赵京白想把人抱得更紧,目前好像只有这样,才能控制住对方抖动的身躯。
&esp;&esp;曲留云嘴唇咬得紧,呜咽也强塞回了喉咙里,但是嗓子眼里一抽一抽的软肉还在不断摧残他的意志。
&esp;&esp;周遭的灼热仍在持续逼近,连吸入的空气都像带着火星,赵京白左腿的迸血量看似已经锐减,实则是被热气温烘干了裂口。
&esp;&esp;但他却一副什么也没感觉到样子,泰然自若得好像周遭一切和一身重伤都不存在,只顾着将人更紧地揽在胸口,比起当下怎么活下去,赵京白显然更担心曲留云的情绪问题。
&esp;&esp;他垂着眼,用满是血污的掌心,就像平时那样一下又一下顺着曲留云的后背,温声温气的哄,好像身负重伤的人是对方一样。chapter1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