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?”柏溪不解。
贺烬年沉默半晌,似乎在竭力压抑自己的情绪。
“贺烬年?”柏溪以为他听力又出了问题,凑近了些问他,“你不舒服?”
“没有。”贺烬年深吸了口气,语气依旧平稳,只是比平时听着更沉一些,“下次能不能等我到了,你再下来?”
柏溪点头:“好。”
得到了他的保证,贺烬年才踩油门驶出地库。
“雪蛋怎么会忽然要生?”柏溪有些担心。
“杜姐说,它自己玩球的时候太高兴,撞到了沙发上。”
“不会是我上次给它买的球吧?”
“不是。放心吧,它状态很好,不会有危险。”
柏溪点了点头,看似听进去了,但整个人依旧紧绷着,并未放松。
等红灯的时候,贺烬年转头看他,问他:“还冷吗?”
“不冷,都快出汗了。”柏溪说。
贺烬年把车里温度调低了些,免得一会儿下车温差太大,容易感冒。
“雪蛋应该得剖腹产,不过正好可以把绝育手术一起做了,免得将来再折腾一回。”红灯变绿,待车子过了路口贺烬年又继续道,“宠物狗如果长时间不绝育,无论公母都会有健康隐患,还要经历痛苦的发。情期,所以雪蛋早晚都要做这个手术。”
贺烬年很少主动说这么多话,柏溪知道,他在安慰自己。
昏黄街灯透过车玻璃照进来,勾勒出贺烬年英俊的侧脸。柏溪忍不住想,这家伙虽然比自己小了好几岁,但沉稳起来却给人一种很踏实可靠的感觉。
到了地方,贺烬年提前关了空调,停好车后又开了自己那侧的车窗,以便车里的人稍微适应一下外头的温度。
“等一下再出去。”他打开储物箱,取出一枚口罩递给柏溪,又找了两顶鸭舌帽。
柏溪出来的时候太着急,什么都没顾上,没想到他竟这么周到。宠物医院虽然不算人员密集的场所,但他俩若直接进去,难免被人认出来,节外生枝。
这会儿太晚,宠物医院人不多,除了医护人员只有等在走廊里的杜姐,以及另外两位陪着宠物来看急诊的夫妻。
“这么晚了,你俩怎么都来了?”杜姐看到他们有些惊讶。
“不算太晚,而且我离得不远……”柏溪话说到一半,想起贺烬年离得挺远的,还特意绕路来接自己。
“雪蛋怎么样了?”贺烬年问。
“在手术室呢,不过医生说没什么危险,撞得不厉害。只是因为胎位不正,顺产怕有危险,所以才剖腹产,顺便绝育。”话没说完,杜姐手机响了,是唐导打来的。
唐导昨天出差,还没回来,听说雪蛋要生着急得不得了,一晚上打了好几通电话。
“手术还需要一些时间,你俩坐下等,我去接个电话。”杜姐招呼两人坐下,这才接了电话朝大厅走去。
两人并排坐在走廊的长椅上,戴着同款的口罩和鸭舌帽。路过的护士扫了一眼,目光多停了几秒,大概是将他们当成了共同抚养一只宠物的伴侣。
柏溪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,看起来很紧张。他很喜欢狗,但很少和狗建立什么感情,上一世唯一相处比较多的,是茶室里那只萨摩耶,这一世则是雪蛋。
虽然不是他的狗,但他很珍惜。
“手术一般要多久?”柏溪问贺烬年。
“半个小时,或者一个小时左右吧。”
“之前唐导说雪蛋的玩具球坏了,我才自作主张给它买了新的玩具球。它今晚撞到的时候,玩的就是我买的那只吧?”柏溪喃喃道。
“不能这样推逻辑,否则买沙发的人也得自责。”贺烬年说。
柏溪想了想也是,只不过人在这种时候很容易自责,毕竟球是他买的。
贺烬年见他垂着头不说话,犹豫半晌后,将一只手轻轻按在了他背上。男人手掌宽大有力,似乎天生带着某种力量,柏溪被他这么安抚,紧张的情绪就缓和了。
贺烬年的手真的很热,隔着薄薄的毛衣,温度很快就传到了柏溪的皮肤上。那种感觉很奇怪,先是热,随着热意蔓延开来,脊椎又生出了一点麻。
像是失温的人,被裹进了热源。
柏溪觉得,那只手好似透过皮肤骨骼,触到了他的某根神经。
这念头,令柏溪身体僵了一下。
觉察到什么,贺烬年很快收回了手。
“贺烬年。”柏溪忽然开口。
贺烬年闻声,转头看向柏溪。
然后,贺烬年听到柏溪问他:
“我可以摸一下你的手吗?”
贺烬年:!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