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刚才跟你说的事,你考虑的怎么样了?”
邢肆坐在圆桌前,长腿交叠,深棕西装马甲,黑色西裤垂坠感十足,工作起来人也变得沉稳很多。
他不过就是想让闻彰明周末陪他去打高尔夫,又不是什么难事。
“没考虑。”
男人转过身面对着他,拿起一旁的西装外套,搭在手肘上。
邢肆连忙起身,问道:“你这就走啊,菜还没上来,你不吃了?”
男人走到门口,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,薄唇抿了一下,眼底暗色翻涌像是有心事。
“如果让你忘记一个认识十年的人,需要多久?”
邢肆愣住,片刻说:“这辈子都不会忘记,除非我失忆了。”
“嗯。”
男人轻应一声,嘴角很平,不再多看他一眼,转身走出包厢。
邢肆望着闻彰明离开的背影,男人很快走出餐厅,侧脸冷峻,浑身像是被冷气笼罩着,西装也没穿,拎在手里,还有一个扯松领带的动作。
好像比刚才多了一股怨气,哪儿来的。
怕不是他说错话了,也没说错话。
他认识十年的人,一辈子都不会忘,虽然不知道那个女孩的名字,但她的脸在他的脑海里,随着时间在比例放大,越来越清晰。
记忆回笼,依稀记得那是十年前的冬天。
他在香港念书,学校旁边是一家便利店,有个内陆来的女孩,个子瘦小,头发干枯皮肤发黄,还不会说粤语,在店里打工。
那几年,日子很枯燥,他灰色的世界里,唯一的一抹彩色就是那个女孩的笑容。
他总是站在斑马线的另一段,隔着马路,望向她,看着她忙碌的身影。
一旦她发现他,她会踮起脚跟他挥手,很快从店里跑出来,一堆店里快要过期清理掉的面包塞给他。
他总看向便利店里面,却不进去,她以为他是读书的穷学生。
她给他,他就收着,心里也怕被她发现他暗恋她的心思,其实他不是穷学生,他只是想看看她。
后来,某天。
他再次来到便利店,看到的却是一个忧郁的香港男孩,头发微长,年纪尚小,揽着女孩从便利店里出来。
两人骑着摩托车离开,女孩戴着头盔,笑容灿烂,长发如海藻般随风飘动。
他有些失落,转念一想,也许这样,她就可以在香港扎根立足了,不会因为不懂粤语被人瞧不起。
邢肆想着这些,心中万般惆怅,也吃不下饭了,走出包厢,跟服务生买单。
饭菜让服务生分了吃,单照常买。
他收起钱夹,一转身,忽然撞上一个女人,女人好像哭过,手里拿着卫生纸,眼眶泛红。
“抱歉。”
女人匆匆跟他说了句话,很快侧身从他身旁走过去。
邢肆愣在原地,熟悉的脸再度出现在他的眼前,跟他预想的一样,眼睛眉毛鼻子丝毫不差。
他画过很多遍她现在的样子,记得格外清楚。
他想要开口喊她,却发现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,小跑着追出去,看着诺大的商场,正是吃饭的时间,人流量很大,已经看不到她的身影了。
一定是她。
他恍惚片刻,笑起来,眼尾轻轻上扬,他有一双很漂亮的桃花眼,嘴唇是花瓣形状,颧骨高,皮肤紧,非常抗老的一种长相,经常被人说三十多像二十多。
哪儿有什么人天生抗老,他不愿变老,常年健身护肤,韬光养晦,就是怕她再见到他,认不出他。
这次不算,她明显走神了。
下次,她一定会认出他,他还是那个站在便利店外等着她给他面包的穷学生。
初阳跟虞窗月一起回家,车子停在四合院门口,不止虞窗月下车了,她也紧随其后。
从后备箱拎出行李箱,放在地上,招了招手示意司机师傅把车开走。
“我跟你住一块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