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文帝和温伯阳都是走过风雨、经过事儿的人,一开始虽没能想到,但经赵瑾瑜一提点,立刻便反应过来这背后可操控的空间和利益。
温伯阳不禁赞道:“穆清在家书里说,如今白鹿的市井百姓都道殿下是财神转世,今日听殿下一席话,才知道果然是名不虚传,这桩生意上,殿下足以称得上是运筹帷幄了。”
赵瑾瑜赶紧来了个商业互吹:“哪里哪里,温大人忧国忧民才是我辈典范。”
温伯阳笑看着赵瑾瑜,颇有些孺子可教的感触。
乾文帝也没想到赵瑾瑜竟早已想好如此良策,既能避免与各大世家的正面冲突,还能让朝廷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增加巨额的财政收入,当下大喜道:“温爱卿,等仁王把具体计划呈报上来,就按仁王说的发告示吧。”
温伯阳正想应好,赵瑾瑜却忽而打断道:“别,父皇,您还是先颁布您最初想的那个计划吧!”
乾文帝乍一听不由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明明有绝佳的计划,怎么还要用第一个没那么好的方法呢?
但他很快便反应了过来,如果直接宣布拍卖经营权的事,各大世家很可能会得寸进尺,继续讨价还价。
但是若先宣布煤矿收归朝廷的消息,等各大世家闹腾起来杀一儆百后,再来宣布拍卖经营权的事。先狠狠给一棒子再给个甜枣,他们自然更容易接受,配合起来也就水到渠成了。
乾文帝重重拍了拍赵瑾瑜的肩膀,笑道:“你这小子,攻心之策倒是用得不错,看来白鹿城还真是你的福地,成长竟然如此之快。”
这些时日以来,乾文帝对于赵瑾瑜的表现早已刮目相看。
但之前他也只以为赵瑾瑜单纯精于奇技淫巧,可今天了解下来,他家这个从前只知道为非作歹的臭小子,如今对于人心的把握和对大局的掌控,早已经脱离了以前的纨绔形象。
而一旁的温伯阳也同样若有所思,看着赵瑾瑜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乾文帝替儿子整了整衣领,道:“快些把全盘计划做出来,朝廷好尽快实施下去,以便早日充实国库,造福百姓。”
“父皇放心,皇儿稍后马上去做!”
赵瑾瑜说着,冲着乾文帝没皮没脸地笑了笑,问:“父皇,您看我这法子您也采纳了,我那三成份额……是不是也该给个说法了?”
乾文帝马上把放在赵瑾瑜衣领上的双手收了回来。
“一成,多了没有。”
赵瑾瑜讶异地看着他,“父皇,您可不能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啊!这煤矿是我发现的,全套流程也是我想出来的,怎么就只给我留一成份额了?”
乾文帝也难得有些不好意思。
毕竟这事儿他做的确实不厚道,可一想到大乾财政状况之艰难,只能厚着脸皮说道:“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朕没有没收你私自开采的煤矿已经是格外开恩了,如今还能给你留下一成份额你应当心怀感激才是。”
赵瑾瑜看到乾文帝这种态度,知道他爹明显是铁了心要耍无赖了,于是脑筋一转,想从其他地方讨个好处。
他马上转口说道:“父皇,儿臣也可以只要两成份子,可儿臣想斗胆向父皇讨个赏赐。”
乾文帝心想只要不找朕要钱,万事皆好商量。
见儿子松口,他欣然问道:“皇儿想要什么赏赐?”
赵瑾瑜站直身子,躬身求道:“父皇,儿臣的产业越发丰富,招募的工人也越来越多,日后行商少不得会碰上些山匪流寇或是其他危险,为了保护王府产业和手下工人们的安危,儿臣斗胆向父皇请旨,允许儿臣招募三千私兵。”
他话音刚落,乾文帝眼神陡然一变。
看向赵瑾瑜的目光也变得异常锐利,见他不似玩笑,肃然说道:“你可知藩王蓄养私兵形同谋反,乃是死罪?”
赵瑾瑜问心无愧,自然不会被乾文帝气势吓到。
他恭敬回道:“没经过父皇同意,儿臣哪敢私自募兵。况且儿臣募兵一是要保护王府周全,二来白鹿城离边关也就一城之隔,儿臣养兵也是为了周边百姓安危着想,绝对没有半点其他心思。”
乾文帝回到书桌前坐下,开始权衡起整件事的利弊。
藩王募兵他肯定是有所担忧的,毕竟历朝历代没少发生藩王拥兵自重的事,他自然也是需要提防。
可眼下仁王功绩确实显眼,不管是之前决定捐助军费和冬衣,还是这次在煤矿之事上为国开源,都是能解决大乾财政危机的实际办法,要是不赏,定然令人心寒。
正当乾文帝左右为难的时候,看到气氛突然凝重紧张的赵瑾瑜默了默,主动开口道:“儿臣也知道这要求确实强人所难,那一成份子就当是皇儿送给父皇许久不见的礼物吧,私兵之事父皇不必挂怀了。”
乾文帝凝视赵瑾瑜,只见他眼神清明、目光坦荡,丝毫没有作伪的意思。
他拧眉思考良久,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,“既然皇儿有保家卫国之心,朕就成全你,许你募兵三千,朕还会从左卫里派遣五百将士,去白鹿城为你充当军队基石,你要好自为之,不要辜负了朕的期望。”
赵瑾瑜当然明白乾文帝的五百人,实际是派去监视他整个军队的,但他本来就没有其他心思,有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加入自然是开心都来不及,哪里还会拒绝?
当下心满意足道:“多谢父皇赏赐,儿臣定不会让父皇失望。”
乾文帝看他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,也扬了扬眉,玩笑道:“朕成全了你,你是不是也该好好尽尽孝心?这宫里的煤炉都该由你负责吧?还有以后宫里的布料用度也该归你全包了吧?还有那酒,以后每年不得给宫里进贡个几千坛……”
赵瑾瑜:“啊?”
您搜刮儿子油水可真是张口就来啊!-
李福顺和张富贵在宫里也是老相识了,许久不见,自然有说不完的话。
“富贵,在白鹿那边呆的可还习惯?”
富贵笑地眼睛眯成一团:“起初哪里习惯?也就是这大半年,王府情况才好转起来。”
福顺看了看四周,低着嗓子问道:“听说王爷已经快得道成仙了,可是真的?”
富贵心想这市井话怎么越传越离谱了?可王爷在他心里,那和仙神也是差不多的,于是便顺着传言先吹了再说。
“王爷说了,要于国于民有大功德才能成仙成神,他现在估摸着也就半仙而已,你知道就好,可莫要传出去了。”
福顺吃惊地点了点头,转而关心起富贵的生活。
“你在王府当着总管,可还清闲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