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瑾瑜本是想着方千山作为太医院右院判,应当诸事繁忙无暇脱身,想着能派两个小太医过来也就行了。
可他忽略了这些方法对于大夫的吸引力,眼下看到方千山一脸坚定,也就不再多劝。
赵瑾瑜把做完清创缝合手术后可能发生的病况,以及应对之法通通写在纸上,然后又把麻沸散的配方和消毒的方法也全都写下,让富贵寻了方千山过来,亲自交到他手里。
“方太医,这些法子本王还另有他用,烦请你们二位自己看过就好,先不要告诉其他人,到了可以公布的时候,我自然会告诉大人。”
方千山虽然不知道赵瑾瑜为何要暂时保密,但他看到手上的纸稿,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,满口答应下来后,立刻认真翻阅琢磨起来。
见过钻研狂魔徐天一在前,赵瑾瑜对方千山这番模样也已经见惯不怪了。看到他钻研起病情,也不打扰,默默退了出去。
如此折腾一番,已经到了深夜,精神紧绷了一天,又累了一天的赵瑾瑜上了床就沉沉睡去-
万佛寺之事自百姓们下山后就传得满城风雨。
因为见佛会规模声势浩大,且前往参会的人,上到达官显贵,下到黎民百姓,各个阶层都有涉及,所以很快就宣扬了开来。
第二天上午,百姓们又从告示上得知,那万佛寺的僧人竟然还是前朝乱党,他们那些丧心病狂的计划也被皇上和仁王联手打破。
故而乾文帝和九皇子携手拯救被骗百姓、惩治佛寺恶僧、铲除前朝乱党的事,也被百姓们自发创作出了多个英明神武的版本,迅速在市井之间流传开来。
而南三所里,赵瑾瑜还不知道外面的消息传播得如此之快,因为前一天辛苦紧张了一整天,他今日足足睡到日晒三竿才起。
富贵上前来禀告,说十三殿下身边的随侍太监何欢已经等候多时。
赵瑾瑜听后立刻召了他上前来询问。
何欢低着头恭敬回道:“殿下,雅妃娘娘不便造访,小人奉雅妃娘娘之命,特向殿下传达谢意,多谢殿下当日提点。”
赵瑾瑜摆了摆手,浑不在意道:“雅妃娘娘同我母妃情同姐妹,何须道谢?说起来这事之所以能成,还全靠鸿鹄提醒呢!”
他笑了笑,问:“对了,鸿鹄呢?不是说还要再找本王玩的吗?”
何欢有些尴尬道:“十三殿下昨日是逃了课业来见的您,今日被黎夫子逮去打手心罚站了。”
赵瑾瑜听完忍俊不禁,“这小子逃课倒是有一手,学业上想来没少让雅妃娘娘操心。”
何欢有些与有荣焉地如实回道:“雅妃娘娘确实时常为此头疼,但殿下的学业倒并不用娘娘操心呢!十三殿下天资聪颖,过目不忘,纵然经常逃课,课业也是极好的。夫子们也正是因此,才对殿下管束愈发严格。”
好家伙!没看出来小胖墩竟然还是个天才?
赵瑾瑜挑挑眉,决定给自己这个聪明弟弟一点奖励。
“鸿鹄竟然有如此天赋,浪费了岂不可惜?稍后我就去找父皇为他请功,给他专门指派两个夫子监督他学习,再委派一个武官帮他锤炼身体。”
何欢感激道:“多谢殿下,小人这就回去把这好消息告诉娘娘。”
赵瑾瑜点点头,半点没有坑弟的自觉,反而一想到小胖墩听到这消息后满脸生无可恋的模样,还差点乐出声。
用过早膳后,勤政殿的太监便来宣赵瑾瑜过去了。
那边许高杰刚刚听完温伯阳介绍的整套煤矿计划,高兴地差点胡子都笑掉了,“我们户部的钱袋子岂不是终于要鼓起来了?!”
他一阵狂喜过后,又有些不快地瞪了温伯阳一眼,道:“好你个温伯阳,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不告诉老夫,害得老夫最近为了怎么搞银子寝食难安,今日早朝上还被弄得手足无措。”
温伯阳笑着解释道:“许大人先别生气,这方案也不过是前几日仁王殿下才呈上来的,今日早朝无非是想试试各家反应,所以就没有提前告知许大人。”
说起赵瑾瑜,许高杰又有些兴奋起来。
“仁王这才回来几日?就屡建奇功。先是提出了煤矿方案解决了财政难题,又发明了那马蹄铁解决了军政难题,昨日更是能谋善断、洞察秋毫挫败了前朝反贼们的阴谋!这般精明能干,若是能留在京城,想来……”
“咳咳咳——”
温伯阳掩着嘴重重咳嗽了几声。
谈兴正高的许高杰被打断后,才意识到自己那话不妥。
毕竟仁王回京这几日,声望越发高涨,加上容贵妃在后宫的地位,若是继续留在京城,那太子之位到底会落在谁头上,还真是不太好说了。
自大皇子不幸染病去世后,二皇子就理所应当的成了储君的第一顺位人。且二皇子素来也是勤政安民,礼贤下士之人,虽然近段时间风头被仁王盖过,但是他自身做的倒也可圈可点。
只要不出太大岔子,这皇位基本非他莫属。
乾文帝面色不变,随意说道:“无妨,有瑾瑜鞭策渊鸿也是好事一件,你们都是朕的股肱之臣,不必如此忌讳。”
其实乾文帝内心又何尝没有纠结徘徊?这段时间赵瑾瑜的表现可谓是无懈可击,带给了他一波又一波的惊喜。
可“贤”是可以争的,“长”却是没法争的。
而一旦涉及到皇位争夺,就意味着党争不断,朝政不稳,百姓受苦。
乾文帝实在不想看到这种境况,也只能选择把赵瑾瑜的功劳默默记在心里,想着在其他方面去补偿。
赵瑾瑜走进勤政殿时,殿内气氛还稍许有些沉闷。
许高杰一见他来了,立刻笑开了花,“殿下,方才温大人已经把煤矿拍卖事宜交给户部了,殿下到时候可得帮老臣在细节上再推敲推敲,想来这件事上没人比您更合适的了。”
赵瑾瑜拱手道:“许大人谬赞了,我定当全力配合。”
乾文帝看到赵瑾瑜,神色也不由缓和,笑道:“许爱卿,把昨天的结果报一报吧!你这老顽固,还一定要等仁王来了才报,简直不把朕放在眼里。”
许高杰知道乾文帝只是戏言,毕竟奏章是早就递送过来了的。
他拿出账目高声念道:“昨日共收缴万佛寺金银一百三十万两,珠宝类共计三十万两,字画古玩大约二十万两,良田八千多亩。”
纵然早有准备,赵瑾瑜也着实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