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你说什么?”
&esp;&esp;“我说好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分手。”
&esp;&esp;继续纠缠下去,将会是两败俱伤。更何况他已经做出了对不起她的事,被分手了,也只能算是咎由自取罢了。
&esp;&esp;他不该把她禁锢在自己身边,羽翼丰满的鸟儿应该飞向更遨阔的天空,而不是继续待在那个早已干枯的枝巢上。
&esp;&esp;客厅里安静了几秒。
&esp;&esp;苏歆曼盯着他,盯着他那张看不出什么表情的脸,盯着他那双死水般的眼睛。她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,看出一点难过,一点不舍,一点挽留。可他什么都没有,他就那么站着,看着她,说“好”。
&esp;&esp;他怎么可以说好?她等了八年,她为他付出那么多,她原谅他所有的不好,她在他走了一夜没回来之后还在等他——他怎么可以说好?
&esp;&esp;她站起来,走近他。她盯着他的脸,盯着他的眼睛,想把他看穿。
&esp;&esp;然后她看到了。他的脖子上,有一块红痕。在领口的位置,若隐若现。一开始她没注意,以为是被蚊子咬的。可她凑近了看,那形状——
&esp;&esp;那是吻痕。
&esp;&esp;她愣住了。那个吻痕很新鲜,颜色还很深,不像是昨天之前留下的。那是昨晚——或者今天早上——留下的。
&esp;&esp;昨晚。他没回来,他说出去走走,一会儿就回来。他一夜没回来,他今天回来的时候,脖子上多了一个吻痕。
&esp;&esp;她忽然什么都明白了。
&esp;&esp;“何予安。”她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&esp;&esp;他没说话。
&esp;&esp;“你昨晚去哪儿了?”
&esp;&esp;他的睫毛轻轻颤了颤。
&esp;&esp;“我问你,”她的声音尖起来,“你昨晚去哪儿了?”
&esp;&esp;他还是没说话,他就那么站着,看着她,一句话也不说。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口,他怎么可能真的告诉她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?
&esp;&esp;那种沉默比任何回答都可怕。它像是一把刀,一点一点地割在她心上。她宁愿他撒谎,宁愿他说加班,宁愿他说在朋友家,宁愿他说什么都好。可他不说,他就沉默着,沉默着,让她自己去猜。
&esp;&esp;她猜到了。
&esp;&esp;“你出轨了。”她说。这不是疑问句。
&esp;&esp;何予安闭上眼睛。
&esp;&esp;那个动作,在那个瞬间,像是一种默认。苏歆曼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。她本来不想相信的,她本来以为他只是出去游荡,只是不想回家,只是在外面待了一夜。她本来以为那个吻痕是她看错了,是蚊子咬的,是什么别的东西。
&esp;&esp;可他没有否认,他闭上眼睛,他默认了。
&esp;&esp;“何予安!”她冲上去,一把抓住他的衣领,“你怎么能这样?你怎么能——你怎么能出轨?”
&esp;&esp;这句话讲出来真是相当讽刺。明明是她先出轨的,她先出格的,可她就是不允许他也那么做,好像这件事就是专属于她的特权。
&esp;&esp;他睁开眼睛,看着她。他的眼眶红红的,可他没有哭。他只是看着她,承受着她的愤怒,她的眼泪,她的崩溃。
&esp;&esp;“你说话啊!”她晃着他,“你他妈说话!”
&esp;&esp;他还是不说话,事到如今,他还有什么好说的?
&esp;&esp;她又哭了。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,顺着脸颊流下去,流进嘴里,咸的。她抓着他的衣领,抓得指节泛白,整个人都在抖。
&esp;&esp;“你怎么能这样对我?”她的声音碎成一片,“我等了你八年,我跟你八年,你怎么能——”
&esp;&esp;她说不下去了。她松开他的衣领,退后一步,看着他。她想起那些年,想起他们一起走过的路,想起他说的那些话,想起他们以为会永远在一起的那些时刻。
&esp;&esp;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