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蜜不知道过去了多久,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医院里了。
她睁开眼睛,第一眼就看到了雪白的天花板,醒来后鼻子接触到的第一缕气息是淡淡的消毒水味,然后是清新芬芳的花香,但她无暇顾及,她第一反应是喉咙干涩、头痛欲裂。
躺在病床上缓了将近一分钟,徐蜜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医院。
是谁送她过来的?
徐蜜的大脑空白了好长一段时间,后知后觉慢慢回忆起当时的场景,身体上的不适瞬间被压下去,反倒因为恐惧情不自禁颤抖起来。
下一秒,护士和医生都涌了进来,检查的检查,安抚的安抚。
徐蜜哑着声音问护士:“我想喝水。”
刚说完,玻璃杯就送到她唇边了。
是温的,还有点甜。
迟钝的大脑动了动,徐蜜后知后觉,加蜂蜜了吗?
她没吭声,其实她也不是特别渴,嗓子的刺痛在喝下第一口的时候就好了很多,但她还是把眼睛睁得很大,一口一口地把一整杯蜂蜜水都喝完了。
医生给她打了镇静剂,耐心安抚她,可徐蜜左耳朵进右耳朵出,身体还是忍不住轻颤,瞳孔到现在都还没聚焦。
镇静剂很快起了效果,徐蜜渐渐昏昏欲睡起来,虽然安定下来了,但是精神差得离谱。
她蔫蔫地问:“我睡了几天?”
小护士道:“三天。”
徐蜜没什么精神地点了点头。
周屿姗姗来迟。
徐蜜耷拉着眼皮看着他推门进来。
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身处在什么荒诞剧里一样,自己是可笑的配角。
周屿还是那么矜贵优雅,像要准备参加什么宴会一样,头还是规规整整的,一点也不像妻子刚刚受到惊险绑架的男人。
徐蜜心中微嘲,要是顾小雅遭受了这种事,周屿怕是早就崩溃了,而不是像现在一样,她在医院躺了三天,瞧周屿这样子,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出门旅游玩了一圈呢。
周屿只是看了一眼徐蜜,问身旁的医生:“她恢复得怎么样?有没有什么问题?”
医生将圆珠笔放进胸口的口袋里,声音无波无澜,带着敬业和专业,“初步判断,周太应该是有些创伤性后遗症,简称ptsd。身体上除了有些轻微的皮肉伤外并没什么问题,主要是心理问题,我建议出院后给周太安排个权威的心理医生辅导一下。”
周屿点点头,站在床边,垂眸看着徐蜜没精打采的样子,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?”
徐蜜闭了闭眼,只觉得困意更浓,“我能有什么事?我皮糙肉厚惯了,折腾一圈没少胳膊没少腿的。鬼门关闯一圈回来,你看,我不还好好的?”
周屿被噎了一下,语气不大自然,“怪我?”
“没。”徐蜜耷拉着眼皮,躺在床上像缺水的藤蔓一样蔫巴巴的,“你救我,我感谢你还来不及。”
“如果不是嫁给我,你不用承受这些。”周屿说,在徐蜜看不见的地方,他的眼底划过一丝怜悯。
徐蜜更困了,轻轻打了个哈欠,眼睛几乎已经睁不开了,“可是如果不是因为你,我根本凑不齐妈咪的手术费。要不是因为你的那笔钱、你的帮忙,我妈咪可能早就不在了,我也我感谢你还来不及,怎么会有怨言?”
周屿放缓了声音:“其实你不用这么坚强,不是吗?”
徐蜜不大明白这人的脑回路,轻声道:“我有点困了。”
赶人之意溢于言表。
周屿却道:“你睡吧。我看着你睡着再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