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场的氛围骤然一凝。
谢戟。
这两个字像一块巨石投入静水,压得满座鸦雀无声。
这是开国皇帝的名讳。大谢立国六十载,从未有人敢直呼其名。
那是大逆不道,是僭越,是足以株连九族的死罪。
哪怕是如今权倾朝野的谢冲,提起这位祖皇帝时,也要恭恭敬敬地称一声“太祖”。
谢戟。
战功卓绝,平定四海,立不世之功。
他的名字早已不仅仅是名字,而是一道烙印,刻在大齐每一寸土地上,刻在每一个人的骨头里。
尤其,是此刻身在厅中的这些军中之人。
边城的将士,世代以军功传家。
他们比任何人都更敬仰那位开国皇帝,是他用铁与血打下了这片江山。他的名字,在他们心中近乎神只。
而此刻,有人直呼其名。还说得那样理直气壮。
短暂的死寂之后,厅中隐约有了骚动。
有人皱起眉头,有人面色不虞,有人张了张嘴,却不知该说什么。
因为武威王没有开口,他只是静静看着月梨,眼底神色晦暗不明,却并未出言斥责。
于是那些到了嘴边的话,又咽了回去。
他们忽然想起方才的事。
月梨说得那样自然,仿佛不是在谈论一位神坛上的帝王,而是在说一个故人,一个旧友。
若换了旁人,这话便是大逆不道。
可她说出来,却让人莫名觉得……或许是真的?
她真和祖皇帝并肩作战过?
那她……是什么人?
一道道目光落在月梨身上,从方才的不满与惊愕,渐渐变成了敬畏,甚至隐隐的惶恐。
月梨很满意现场众人的反应。
她提刀而立,目光掠过那些从不满转为敬畏的面孔,唇角微微一勾。
随即转身,继续对付案上那些大块的肉。
刀光闪过,肉块应声而落,利落干脆。
范凌舟主动上前,接过翻烤的活儿。
他蹲在炭炉旁,手腕轻转,让每一块肉都受热均匀。
上官浮玉则贴在他身侧,时不时从油纸包里捏出孜然、辣椒面,细细密密地撒上去。
这一顿,原本是武威王设下的鸿门宴。
硬是被他们吃成了烤肉局。
而且,这群人丝毫没有做客的自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