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满楼挽留几句无果就没有再劝,楚留香虽然被人称作是盗帅,但也是小偷,更不喜欢和官府之人打交道。
司空摘星也是这般,所以他们送花满楼到花府之后就告辞离去。
“这一路多谢诸位护送,花满楼感激不尽。”花满楼拱手道谢。
楚留香道:“是我们去的晚了,若是我们能快些,也许······”
花满楼嘴角满是苦涩,“这件事如何能怪你们,我还要多谢你们不远千里过来相帮,还辛苦将我护送到京城。日后若有需要,尽管言语,能做到的我花满楼必帮。”
“我记下了,告辞。”楚留香和司空摘星、胡铁花拱手道别,很快就没入人群消失不见。
进入府中,陆小凤终于忍不住好奇心,问道:“你的眼睛怎么了?”
花满楼抚上眼眸上的白色纱布,轻柔的声音里满是艰涩和难过:“郝兄弟为我治了眼睛。”
他的另一只手蓦地抓紧膝上的衣衫,似喉间憋着一股气般说道:“是青禾,他将自己的眼睛给了我。”
“青禾将他的眼睛给了你?”陆小凤震惊不已,他看着花满楼不敢去问,却又不得不问:“那青禾呢?”
花满楼双唇颤抖着说不出话,郝英俊将手覆上他的肩膀,微微用力压了几分,“你现在的情绪不能激动,不能让青青的心意白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花满楼深呼吸一口气,将眼中的酸涩尽数压下。
陆小凤明白了,只怕青禾已经不在了。
他见花满楼这般难过,心中安慰的话万千,可最终出口的却只有一句:“节哀。”
他非常能理解花满楼现在的心情,当时他的小少爷走时,他也和他一样,仿佛天都塌了,世界都失去了色彩。
月上中天,花满楼坐在椅子上发呆,他的身体告诉他很疲累,可他依然睡不着,脑子里尽是和青禾的过往。
忽然,房门被敲响。
“进来。”花满楼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就不说话的干涩。
花三哥推门走进来,“七童。”
“三哥,这么晚了,你怎么来了?”花满楼听到花三哥的声音急忙起身,却被花三哥按着坐下,“你坐,咱们兄弟说说话。”
“这么晚了怎么不睡?”花三哥关切地看着他。
花满楼缓缓摇头:“睡不着。”
花三哥沉默一瞬,劝道:“若是青禾知道你这般,也会担心的。”
“你都知道了?”
“陆小凤和我说了。”
房间陷入了安静,许久才听花满楼缓缓说道:“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,就算是之前的上官飞燕也不曾有。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我对他的感情变了,三哥,你能理解吗?”
“我虽然看不见他的样子,可我一听见他的声音就会很开心。我还记得,他叫我七哥时高兴的尾音都是上扬的。”
花三哥没有接话,只是默默听着花满楼的诉说。
“他本不该承受此厄运的,他是为我而死。若是没有遇见我,也许他不会遭受这一切。他会好好的做一个卖花少年,也会好好的生活。”
花三哥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我能理解,三哥也是过来人,明白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。”
“有时候,缘分真的很奇妙,很难说得清。我听陆小凤说了你和青禾的事,也许他遇见你不会遭此厄运,但也许情况会更糟。但也有可能是他受到欺负,却找不到一个可以帮他的人。所以他才会遇见你。”
花满楼摇头,“如果当初我能强硬些让他搬过来和我一起住,这些事或许不会发生。”
“若是这样做了,你也就不是我的七童了。正因为当初你没有这做,所以才会有后续的事情发生,才会让南王的阴谋提早暴露,免得百姓陷入战火。”
花三哥叹了一声,“也许哥的话对青禾太不公平,但这就是事实。青禾是个好孩子,他家中已经没有了亲人,又与你两情相悦,就将青禾葬入花家祖地吧。”
花满楼没有再说什么,花三哥见状无奈叹了一声,劝着他早些休息就走了。
外面的风很静,花满楼微微偏头,月色透过窗棂洒在他的脸上,一声极轻的“七哥”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,花满楼一阵恍惚,青禾······
时间匆匆而过,便是半月过去,南王的事情已经被大捕头查清楚,证据确凿,正在押送回京途中。
事情解决,花满楼也打算回家一趟,青禾还在花家,他要去见见他。
陆小凤和郝英俊陪着一起。
花府
花父引着花满楼来到自家的冰窖门口,“他就在里面,你自己进去吧。”
花满楼走进冰窖中,阵阵冷气扑面而来。
他的眼睛已经恢复,看到了正中间的一口冰棺,里面隐约有个人影。
他慢慢走过去将冰棺盖子推开,看着在里面沉睡的人,花满楼的眼睛瞬间红了,他伸出手轻抚上那张青白的脸庞,又抚上缠着白色纱布的眼睛,“青禾,你和我想象中的一样好看。”
比这世上所有人都好看。
滚烫的泪水自眼眶滑落脸庞,滴在冰棺内,在安静的冰窖中发出“滴答”一声。
这仿佛一个信号,让花满楼隐忍了许久的眼泪汩汩落下。
细雨如丝,扑在人的脸上带着说不出的冷意。
花满楼撑着伞站在一座崭新的坟茔前,看着墓碑上的字神色哀伤。
郝英俊也撑着一把伞站在他身边,“其实在我救出青青时他就问过我,能否将自己的眼睛换给你,我没答应。没想到最后还是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