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宏端起酒杯,看向安湄。
“安姑娘,这杯敬你。”他说,“敬你这些年为北境做的事。”
安湄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
酒有些烈,辣得她直皱眉。萧景宏见了,忍不住笑了。
“姑娘喝不惯这酒?”
安湄摇摇头,又点点头。
“确实烈。”她说,“但好喝。”
萧景宏又给她斟了一杯。
“那就多喝几杯。”他说,“北境的酒,暖身子。”
三杯下肚,安湄的脸有些红了。她望着窗外,忽然开口:
“陛下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那东西还会醒吗?”
萧景宏沉默片刻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就算醒,也有我们。”
安湄转头看他,弯了弯唇角。
三月二十,安湄再次去了两界山。
这一次,她一个人去的。站在桥头,望着那片无垠的冰原,她闭上眼,将心神沉入那枚玉佩。
冰源之息缓缓流转,延伸向远方。
这一次,她“看”得更清楚了。那片冰原深处,沉睡着一个巨大的、模糊的轮廓。它在沉睡,却不安稳。它知道她来了,却没有任何动作。
它在等什么?
等那块冰晶里的东西?
还是等另一个它?
安湄睁开眼,望着那片冰原。
风吹过,卷起漫天雪沫。
她忽然想起寒山居士说的那句话——“它们本是一体,后来不知什么原因,分开了。”
分开。残缺。等待。
她忽然有些明白了。
它们在等彼此。等时间让它们重新完整。
只是,那个“天”,等不及了。它选择了吞噬,选择了扩张,试图用外界的力量填补自己。
而“地”,选择了沉睡,选择了静止,用千年万年,等那个“天”的回来。
安湄站在那里,很久很久。
三月底,安湄决定回去了。
萧景宏来送她。城门口,他站在那里,身后是几名侍卫,面前是那辆即将载着她南下的马车。
“安姑娘,”他说,“下次再来。”
安湄点点头。
“会来的。”她说,“到时候,陛下别嫌烦。”
萧景宏笑了笑。
“不会。”
安湄上了马车,掀起帘子,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灰褐色的城池。
霜狼城。
她还会再来的。
马车缓缓启动,向南而去。
安湄放下帘子,靠在车壁上,闭上眼。
马车一路向南,越走天越暖。
安湄掀开帘子,看着道旁的枯草渐渐染上绿意,看着光秃秃的树枝上冒出星星点点的嫩芽,看着那些熟悉的村庄和田野重新出现在眼前。怀中的玉佩始终温热,随着离京城越来越近,那温度似乎也在一点点升高。
三月底,京城在望。
离着还远远的,那座巍峨的城墙便出现在地平线上。安湄望着那座城,心中涌起千头万绪。走的时候还是冬天,回来已是暮春。石榴该开花了,嫂嫂的葡萄酒该酿好了,兄长书房里的那盆兰花,该开第二茬了。
还有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