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着那空荡荡的床铺,迟故呆呆地盯了很久。
等他掀开被子时,却注意到这似乎不是昨晚的毛毯,触感不一样,现在手中这个蓝色毛毯明显绒毛更小更细腻一些。
迟故穿好衣服,把被子都叠好后,他无事可做地在室内缓缓逛了一圈。
这个卧室的装修风格很简约,浅褐色地板,墙面以奶白色为主,偶尔会有些淡雅的灰色加以点缀,各种家具也都是井井有条的。
等他走到书桌前,摸了摸伫立在那儿的全家福相框,又绕过去坐到黑色的办公椅上,绵软的坐垫很舒服,沈书澜似乎经常会在这里坐着看书,或者办公,现在桌面上还摆着本书,旁边还有个简单的白纸本,一只侧边镶着几颗碎钻的黑色钢笔。
迟故翻开那个本,可能是刚用的缘故,只有前两页有些字,他拿起钢笔,在新的一页上留下三个字,‘对不起。’
随后盖上笔帽,将钢笔竖着夹在中间。
可能没有机会当面道歉了。
但他想到昨晚,沈书澜那眼底流露出的半分失望与愤怒,他就觉得胸口有些闷。
没人喜欢说谎,喜欢隐瞒的,这意味着需要耗费更多心神掩饰与说服别人,迟故也不例外。
可以说在遇到段凌霄之前,迟故基本上是不怎么会说谎的,毕竟他也没什么机会和同龄人交流,说的话少,自然也是有话直说的性格,从不绕弯子,可能也是这个原因,从小学到大学,也没有什么知心的朋友。
江小渔则是唯一十分热烈地闯进他生活的人。
他最后到学校,看了江小渔一眼。
对方正在宿舍打游戏,看到他来了后,一边打游戏一边问他最近去哪了,怎么不联系他,还说等玩完这一把,一起去附近新开的餐厅吃饭,说那家的水煮肉片和小火锅很好吃。
迟故看着江小渔的状态还不错,心里放心了些,只是简单的嘱咐了几句,就离开了。
校园里伴随着鸟语花香,正是初夏的时节,路上的学生都洋溢着青春的笑容,讨论着学习和各种八卦,轻松惬意的氛围带动着空气都是松软舒适的。
他漫无目的地走着,走到了学校东南角,一栋教学楼后身空旷的草坪。
平常这里会有很多情侣坐在上面腻歪,但此刻的阳光正足,没人喜欢在这里暴晒。
迟故一个人躺了上去。
阳光确实刺眼,但也将他从上到下都照得暖烘烘的。
他闭上眼,身体躺得笔直,双手合于身前。
感受着那带着热气的微风吹过来,轻柔的抚过皮肤。
“你在这干嘛呢?”江小渔有些惊讶地叫道,他还没打完游戏,迟故就离开了,他从宿舍的阳台往下望,喊了几嗓子迟故也没搭理他。
他找了会儿才望见迟故的背影,大热天给他跑出汗了都。
江小渔跪在地上,“脸都晒红了!”他又叫了一嗓子,用力慌着迟故的肩膀将人吵醒。
等迟故坐起来他才消停些,从远处看迟故还以为人中暑晕倒了呢,吓了他一跳。
站起来的迟故拍掉身上粘的草,“你怎么找来了?”
江小渔拿根冰棍贴在迟故侧脸上,“凉快儿吧?”
迟故接过那巧克力味儿的冰棍,扒开,咬进嘴里,凉气侵入口腔,带走了大把的热量,“嗯。”
“你有点奇怪?”江小渔几口将冰棍咽下,“他是不是欺负你了?alpha没一个好东西!”
“没有。”迟故隔了一会儿道,他转移话题道:“工作还顺利吗?”
“还行啊,领导挺照顾我的,每次都会给我排场次,我挣不少呢,等会我请你吃饭啊,想吃啥跟哥说。”他有些得意地扬起眉毛道。
“嗯,挺好的。”迟故想着,只要他离开了,段凌霄也不会再对江小渔做出什么,对方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费心思,江小渔会过的很好,有稳定的收入,喜欢的事业,还有能一起玩的朋友。
“好什么,你都不找我玩。”江小渔带着醋意道,故意把另一跟冰棍贴在迟故的脖子上,“是不是把我忘了!”
迟故也没躲,任由对方闹腾两下后,才将江小渔的手推开,“没有。”
江小渔叽叽喳喳说了很多,总是会有明朗的笑声环绕着他,说了很多最近发生的有趣的事情,迟故和往常一样安静听着,时不时给出回应。
“我和家里决裂了。”江小渔自从上次离家后,就再也没和家里人见过一面,他搂住迟故的肩膀道:“以后你就当我弟弟吧,有什么事找哥,哥帮你解决。”
“”
‘不要把自己当成物品一样来交换什么,我很愿意能帮助你。’
脑海里闪过沈书澜那低沉的嗓音。
当初听的时候迟故是震惊的,转念一想,他也是不信的。
迟故费劲脑细胞想着,不论怎样,沈书澜的帮助说到底,还是因为没有完全得到他,这像是提前支付的定金,到后面沈书澜会一点一点把付出去的精力都以其他方式索取回去的。
但渐渐的,沈书澜的每次举动都会超出他的预期,总会以一种他想不到的方式回应他,沈书澜在他面前就像是个模糊的漩涡一般,让他猜不透一点。
那漩涡并不是那种漆黑望不见底的,令人恐惧让人抗拒的漩涡,相反,总是绽放绚丽的色彩,柔和的吸引着他,稍不小心就会被那魅惑的表象迷的失了方向,把他吸进去。
所以当沈书澜说他吃醋的时候,他觉得那是沈书澜在骗他,毕竟那可能是沈书澜期待的事情,期待他对对方有情感,期待他能喜欢对方,所以才会这么想。
但过了几天,理性的推测越来越站不住脚,他为什么会突然冲到沈书澜面前,提前拉起倒在地上的女生?又为什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打掉对方牵着的手?
他找不到做出这种冲动的,毫无逻辑的事情的理由。
直到昨晚,沈书澜不再对他温柔,甚至不再正眼看他。
他心里的那点抵抗的心思被打得烟消云散,他承认自己的身体很不舒服。
他知道自己对沈书澜有着特殊的感情,不知道那算不算喜欢,至少是不讨厌的,他不讨厌和沈书澜的接触,不讨厌对方的味道,不讨厌对方的亲吻,甚至,偶尔他会想靠近对方,会想知道对方在做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