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巡视城西驻防。”赵云答得干脆。
“可有人证?所见何人?”田豫追问,语气却并非审问,更像是一种确认。
赵云顿了顿,目光再次投向河水,声音低沉了几分“没有固定人证。国让兄,你既来此单独问我,心中想必已有答案。何必再绕弯子?”
河风吹过,带来湿润的凉意。
田豫叹了口气,在他身边坐下“子龙,你我相交多年,我知你为人。我只是不明白,为何要这么做?那可是……公子的计划。”他刻意强调了“主公”和“公子”。
赵云沉默良久,终于开口,声音清晰而坚定“国让兄,正因相交多年,我知你也是明辨是非之人。我问你,城郊伏击妇孺,强掳人妻,此乃大丈夫所为?还是英雄之举?”
田豫语塞,脸上闪过一丝愧色。他何尝不知此事的卑劣?只是身为臣属,有些话不能说。
“公子所为,已失道义。”赵云继续道,语气中带着痛惜,“我若坐视不理,任其酿成大祸,不仅是害了公子,更是害了主公,害了幽州多少将士百姓可能卷入的无谓纷争!此为一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田豫“至于慕容涛……那日街头,你也见了。勇武过人,胆识不凡,更难得的是,他护着身边人时那份不容侵犯的担当。公孙公子与之相比,高下立判。我赵云虽愚钝,却也敬重英雄。出于私心,我不愿看到如此人物,因小人算计而痛失所爱,乃至陷入绝境。此为二。”
他坦然承认了自己的“通风报信”,也坦白了掺杂的“私心”。没有狡辩,没有推诿,只有一片坦荡的赤诚和清晰的道义选择。
田豫听罢,久久无言。
他看着赵云刚毅的侧脸,心中翻腾。
他理解赵云的感受,甚至……内心深处,隐隐赞同。
慕容涛那日的表现,的确令人心折。
而公孙续的所作所为,也着实令人不齿。
“你可知,此事若被主公知晓,会是何下场?”田豫最终涩声问道。
“无非一死。”赵云淡然道,“但求问心无愧。”
田豫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草屑。
他背对着赵云,声音压得很低,却足够清晰“今日河边,只有你我。你说了什么,我未曾听见。你去了哪里,我无从查证。”
赵云身形微微一震,看向田豫的背影。
田豫回头,对他露出一丝苦笑,眼中是无奈,也是决断“子龙,你做的……或许是对的。这幽州,这世道……有时黑白难辨,但人心中的尺,不能丢。你好自为之。此事,我会让它‘查无实据’。”
说完,他翻身上马,不再回头,径直朝着来路奔去。
他选择了站在道义和私谊这一边,为自己,也为赵云,更为了心中那点尚未泯灭的良知,压下了一个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秘密。
赵云独自留在河边,望着田豫远去的背影,朝着他离去的方向,郑重地抱了抱拳。
河水奔流不息,带走了一些污浊,也映照着两个身处漩涡却依然试图坚守些什么的男子的背影。
秘密被保守,裂痕已产生,而未来的路,对两人而言,都将更加复杂难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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