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末的骄阳透过窗棂洒进清修室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室内檀香袅袅,宁静如水。
陆婉柔缓缓睁开眼,眸中精光一闪而逝,随即恢复成平日那清冷如寒潭的深邃。
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,感受着体内流转的气息——比闭关前更加凝实,更加纯粹。
起身,推开清修室的门。山风拂面,带着清爽和草木的香气。远处峰峦叠嶂,云海翻腾,依旧是那般熟悉的景色。
可不知为何,她总觉得,少了些什么。
陆婉柔沿着青石小径往主峰走去,脚步比平日略快了些。沿途遇到的师妹们纷纷行礼“大师姐出关了!”
她微微颔,面色清冷如常,心中却泛起一丝微澜——
也不知过了这么久,不知山下战事如何?不知他……可还安好?
这个念头刚起,陆婉柔便有些怔住。曾几何时,她心中装的只有剑道,只有宗门。如今,却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一个人,牵挂他的安危。
她轻轻摇了摇头,压下心中那丝异样,加快脚步朝主殿走去。
主殿内,沐清欢正端坐在主位上,手中拿着一封信笺。见陆婉柔进来,她放下信,眼中闪过一丝欣慰
“出关了?”
“是,师父。”陆婉柔上前行礼,“弟子此次闭关,略有感悟。”
沐清欢点头,上下打量了她一番,眼中露出赞许之色“确实精进了不少。你天赋本就出众,难得的是这份静得下心的定力。”
她顿了顿,从身旁拿起一叠信笺,递向陆婉柔
“这几日送来的信,都是给你的。看看吧。”
陆婉柔接过,低头一看——最上面几封,字迹遒劲有力,透着金戈铁马之气,是慕容涛的。下面两封,字迹娟秀温婉,是萧缘的。
她心中微微一跳,面上却不显,只是轻声道“多谢师父。”
沐清欢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她。
陆婉柔拆开最上面的一封慕容涛的信,缓缓展开。
信不长,却写得很细
“……战事初起,敌众我寡,然将士用命,连战连捷。今日又击退敌军一股,斩获颇多。军中一切安好,勿念。
只是夜深人静时,常想起凌云峰的月色,想起月下抚琴的身影。不知婉柔闭关可顺利?剑诀可有进境?
待战事稍缓,定上山探望。珍重。”
陆婉柔看着看着,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弧度。
她又拆开第二封,第三封……每一封都写着他军中的见闻,写着对她的牵挂,写着他“一切安好”的报平安。
可当看到第四封信时,她的眉头微微蹙起——
“……前日与敌军主力相遇,激战竟日,虽胜之,亦损折不少。某亦中流矢,幸铠甲厚重,未伤及筋骨,婉柔勿忧。”
虽然他说“未伤及筋骨”,虽然他说“勿忧”,可那“中流矢”三字,还是像一根细针,轻轻扎在她心上。
陆婉柔的手指微微收紧,将信笺攥出几道浅浅的褶皱。
她又拆开萧缘的信。萧缘的信写得更加详细,甚至有些絮叨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