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出,其他几人纷纷附和,虽然不敢明说,但脸上都带着几分不信任。
慕容涛眉头微皱,正要说话,陆婉柔却先开了口。
她走到一旁的长案前,上面摆放着各种药材和简陋的医疗器械。她拿起一株晒干的草药,举起来,目光扫过众医官,声音清冷
“此为何物?”
山羊胡看了一眼,随口道“白及,止血生肌之用。这谁不知道?”
陆婉柔没有理会他的轻慢,又拿起另一株“此为何物?”
“血竭,也是止血的。”
陆婉柔将两株药放在一起,淡淡道“白及止血,血竭活血。二者看似功效相悖,实则配伍得当,可相辅相成。关键在于配比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山羊胡“依你之见,止血药中,白及与血竭的最佳配比是多少?”
山羊胡一噎,支吾道“这……这要看伤情,没有固定……”
“有。”陆婉柔打断他,“外伤出血,以止血为先,白及当占七分,血竭三分,方能止血而不留瘀。若出血已止,需化瘀生肌,则白及三分,血竭七分。若伤及筋骨,还需加入续断、骨碎补……”
她声音清冷,语调平缓,却条理分明,字字精辟。
帐内安静下来。
山羊胡张了张嘴,想反驳,却现自己根本无从反驳。他行医多年,这些道理自然也知道,却从未想过如此系统,如此精准。
陆婉柔没有就此打住。
她又拿起几样药材,一一讲解其药性、炮制方法、配伍禁忌。
从止血到化瘀,从接骨到祛腐,从内服到外敷,每一句都切中要害,每一言都让在场之人暗自点头。
更难得的是,她不仅懂药理,还懂病症。
有医官提出几个疑难杂症,她都一一解答,不仅说出病因,还开出方剂,甚至指出对方先前用药的不足。
半个时辰后,所有医官的脸上,都从最初的轻视变成了敬佩,又变成了心悦诚服。
山羊胡更是面红耳赤,主动上前拱手道
“姑娘医术高明,在下有眼无珠,多有得罪,还望姑娘海涵!”
陆婉柔微微颔,神色依旧清淡,却也没有摆架子
“无妨。你们常年随军,救治无数伤兵,才是真正可敬之人。”
这话说得谦逊,医官们心中更加受用。
一名年轻的医官忍不住小声问旁边的同僚“这位陆姑娘到底什么来头?医术如此了得,还生得跟仙女似的……”
“听说是凌云宗的大弟子,江湖人称‘玄霜仙子’。”另一人低声道,“没想到不仅剑术了得,医术也这般高明……”
“玄霜仙子?我看该叫医仙才对!”
这话很快在医官们中间传开。从此,“医仙”这个称号,便在军中悄然流传开来。
中午,慕容涛和陆婉柔在军营中简单用了午膳。
饭后,两人在帐中休息。陆婉柔坐在案前,翻看着慕容涛让人拿来的医案,眉头微蹙,不时提笔标注些什么。
慕容涛则斜靠在榻上,托着腮,目不转睛地看着她。
“看什么?”陆婉柔头也不抬,却察觉到他的目光。
“看你。”慕容涛理直气壮,“婉柔认真起来的样子,真好看。”
陆婉柔唇角微扬,没有理他,继续低头看医案。
就在这时,帐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。
慕容涛眉头一挑,目光扫向帐帘——只见帘子下方,露出两个脑袋的影子,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。
他无奈地叹了口气,起身大步走过去,猛地掀开帐帘。
段文鸯和王建正弓着腰往里偷看,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,差点摔个跟头。
“干什么呢?”慕容涛抱臂看着他们,眼中带着似笑非笑。
段文鸯最先稳住身形,嘿嘿一笑,凑上来压低声音
“表兄,可以啊!这样美若天仙的姑娘都被你拿下了!”
王建也凑过来,一脸暧昧的笑“听说是什么凌云峰的大师姐?老大,这凌云宗的弟子是不是都很漂亮啊?什么时候也给子龙介绍一个?那家伙天天板着脸,也不近女色,看着都替他急!”
慕容涛被这两人弄得哭笑不得,一人赏了一个爆栗
“滚!少在这儿胡说八道!”
段文鸯和王建捂着脑门,嘿嘿笑着跑开了。
慕容涛摇摇头,正要回帐,余光却瞥见不远处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