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是亲骂是爱多少这话有点道理,”牧时桉声音有些安抚的意味,“比如我跟梁若璇不知道吵过多少次架,几乎都有了一套标准和好流程,但吵的次数越多,对彼此的了解也就越深。”
骆眀昭翻了个身趴在床上,她扬起嘴角:“都说吵吵闹闹到白头,是不是咱俩也得多吵几次?”
“……”电话那头忽然沉默,她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,但很快牧时桉又说,“你想跟我到白头啊?”那语气听着就烦人。
“你关注点在哪!”骆眀昭笑骂,脸烫得像猴屁股。
房间再度陷入片刻安静,只有听筒那边若有似无的呼吸声,但可能就因为这样的声音,骆眀昭紧巴的心脏松快许多。
骆齐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,门被轻敲了一下:“闺女,爸给买了鸡腿,吃吗?”
这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是手机那头的牧时桉能听清的程度。
“去吃点好吃的,解决问题的前提是你们都冷静,给她点时间,也给自己点时间。”他说。
骆眀昭忽然鼻子有点酸,她笑笑,瓮声瓮气地说:“好。”
不舍地挂掉电话,她随意地搓搓鼻尖,翻个身掀开被子下床对门外骆齐说:“我马上出去。”
把卧室灯打开,推门出去,沙发上王乐萍边吃着骆眀昭买回来的甜食边看电视,被电视里的人逗得哈哈笑。
骆眀昭一屁股坐到她旁边,也从茶几上够着吃:“妈,哪个最好吃?”
“那个泡芙,我就尝了口那个。”王乐萍随手一指。
骆眀昭抱着泡芙盒,这是几个口味拼装,还剩一个巧克力一个开心果,她拿了个开心果味的,咬了一口奶味瞬间在口腔爆炸,而且不甜,不愧她排了那么长时间队。
骆齐围着围裙从厨房出来,看沙发上两人吃甜食吃得开心,闷闷不乐:“你俩还吃炸鸡腿吗?”
“吃,怎么不吃。”骆眀昭举着剩下半个泡芙,跑到餐桌前用空闲的那只手举起个鸡腿啃了一大口,“吃完甜的,就得吃咸的压压。”
真有她的。
……
挂掉电话不久,孙惠敲响下牧时桉的门,在外面说:“吃饭。”
牧时桉拿着手机开门出去,餐桌上人挺齐全,牧正云和孙惠都在,几个炒菜加米饭,他拉开椅子坐下。
三人都落座后房间里就筷子碰碗的清脆声,他们家吃饭就这样,话少,就是聊天也是两口子两人,牧时桉一般捧着看手机,不接茬。
牧正云夹了口米饭,抬头看自己儿子总有种没话找话的嫌疑:“你那帮人补课还得补几天?”
牧时桉:“七月初,初中期末考试前。”
“哦,七月,没准备去哪玩几天?”他又说,“叫上梁若璇跟你那些朋友一块。”
牧时桉:“再说。”
“说起来,这高考都考完,过两天就搬回去住吧,这房子确实有点旧了。”牧正云忽然又提起这茬来,毕竟当初留在这就是为了牧时桉好上学。
还没等牧时桉发表什么想法,孙惠就先说:“咱俩回去,儿子在这先住着吧。”
牧正云不懂:“要回去一块呗,怎么还丢一个在这呢?”
“他不是还给人上课呢,这离得近啊,而且这留着,万一暑假他们孩子们聚到一块玩也有地方腾给他们住……”孙惠挺难给自家儿子找补,只能编一堆有的没得理由,总之她知道,牧时桉肯定是愿意在这住着,不想回去。
“我吃饱了,”牧时桉原本就不饿,吃几口就饱,他放下筷子抬头,“你们先搬吧,我先不回去了。”
整张桌子唯一局外人牧正云很是不解:“为什么啊?”
牧时桉把椅子推回去,推门进房间前说了一句:“骆眀昭在这呢。”
随后就关门回了房间。
“眀昭在这怎么了?”他还懵着,转过脸问自己媳妇。
牧正云是怎么也没往恋爱的方向去琢磨,可能在他心里牧时桉就是对感情没什么所谓的人,还是孙惠看不下去,点了他一下:“咱儿子都十九了,该开窍有女朋友了吧?”
牧正云惊地瞪大眼睛:“你是说牧时桉跟眀昭她!!”
“少去老骆面前露脸啊,小心挨打,都把人家宝贝闺女骗跑了。”孙惠悠悠夹了口菜,提醒他这么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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骆眀昭现在虽然噩梦做得少了,但仍旧睡不着觉,都得半夜两三点再睡,偶尔吃安眠药改善调整,而且属于一旦睡死就叫不醒,她每天醒都得一十二点。
睡觉跟牧时桉挂着电话的习惯这半年都没变,他俩现在的聊天记录往上翻基本都是通话记录。
清晨刚八点,她还睡得正熟,就听楼上叮咣全是杂音,他们这老小区隔音太差,但可能因为住得老头老太比较多,很少有吵吵嚷嚷的动静,今天例外。
骆眀昭昨晚上一直在想林雨彤的事,本来就刚睡着不久,她又被吵得不行,挣扎地睁开眼睛,迷瞪着望向天花板看一会儿,伸手去枕边摸手机,给牧时桉拨电话的动作顺滑到几乎成了肌肉反应。
“醒了。”对面很快就接起电话。
骆眀昭声音里还带着点鼻音,又闷又小:“你家干嘛呢?怎么忽然这么吵。”
“给你吵醒了?”他顿了一下,“我爸我妈找人搬家呢,这就结束装车走了。”
骆眀昭揉揉眼睛,清醒几分:“搬家?怎么这么忽然,都没准备。”
“怎么舍不得我?”牧时桉笑得不行,看来是对她这反应挺满意的,“放心吧,他俩回去我还在这。”
“谁舍不得你,你就扯吧,”骆眀昭从床上坐起来醒神,“叔叔阿姨还在嘛,我穿衣服出去打个招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