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无常怂归怂,仍心直口快地纠正他:“大人,您带走的是我们地府的鬼,不是人。”
白无常闻言,无语地翻了个白眼:哥们,你是不是连鬼都不想做了??
他警告地瞪了黑无常一眼,转头面对着即将发作的谢承云求饶:“剑仙大人,您大人有大量,我们也是奉命办事啊。”
黑无常点头称是,“您上次在奈何桥边将夫人带走,我们以为您是太过思念夫人,为了您着想,已经给了快一个月的时间了。”
“再不把夫人带回地府,阎王那边我们没法交代……”
谢承云忽然笑了。他缓缓靠近了黑无常,每走一步,他脖子上的魔气便收紧一分,黑无常只能将自己整个鬼身缩得细细长长,否则恐怕早已被勒断了脖颈。
“将我的妻子送回去,继续被你们地府欺负?”他笑着开口,那笑中却染上了刺骨的杀意,“嗯?”
自从成为鬼差后,黑无常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恐惧了,他意识到,眼前的男人是真的会将他的魂体碾碎,不惧后果。
他已经成了魔君,而非曾经光风霁月的栖风剑仙。
他手中的是魔气,而非栖风剑。
“大人饶命!”一旁旁观的白无常语气颤抖着,只好另辟蹊径地开口,“大人已将夫人的魂魄碎片聚齐,已经做得足够多了,就让夫人安心去转世吧……”
“您就没想过,如果夫人想去投胎怎么办呢?您既然爱她,应该尊重她自己的选择啊。”
“投胎?不过是让她再入轮回,再经历一回你们那荒唐的命簿。”谢承云嗤之以鼻。
他素手一挥,白无常当即跪倒在地,痛苦地吐出一口黑血,黑血化为瘴气,消散在空气中。
“我会给她更好的一切。”他的声音阴冷沉着。
“回去告诉阎王,再敢来犯,我便不会像上次一般心慈手软。”
“滚,或者死。你可以选择一种。”
话音刚落,魔气切断了黑无常的脖子,一颗头颅骨碌碌地滚落在地,无头鬼差满地乱爬,试图把自己的头按回去。
白无常感受到山上沉重危险的气压,忍着魂体内伤带来的疼痛,抓起滚落脚边的头颅,拽住黑无常,一阵风似的飘走了。
往生之山有连接地府的灵界通道,二鬼进了通道后,才长舒一口气。
黑无常忙把自己的头装好,哭丧着脸:“怎么办啊,阎王会把我们俩骂死的。”
白无常踢他一脚,“你这家伙还想着这个呢?刚刚差点连这条鬼命都没了!是受罚还是丢命,你自己选一个吧。”
其实,地府那么多鬼,投胎都要排队,少了一个也不是什么大事。只是那位玉姑娘是被谢承云硬生生从幽都奈何桥——阎王眼皮底下带走的。快一个月了,阎王还是咽不下这口气,气得吹胡子瞪眼,派他们来抓鬼。
他们两个鬼差也只好遵命。不过,办不办得成就另说了。
那位曾经的剑仙,如今的魔君脾性诡异。白无常知道,方才这人放了他一马,不过是为了给阎王带句狠话。
而带话的,留一个便成了。
所以,要不是刚刚他眼疾手快抓到了黑无常那颗头,同时赶紧把他带走,谢承云真有可能会让他那位说话不经大脑的鬼差兄弟魂消魄散。
不惜以和地府闹翻作为代价。
“他现在是真的疯了,竟还入了魔,连玄泽剑宗也管不了他了……”黑无常喃喃道,还没从刚刚的恐怖中缓过劲儿来。
“早就疯了……你忘了三十年前他闯入地府时的模样吗?”
“这些年本以为他安分了些,谁知道如今连本来已经聚齐碎魂,要准备投胎转世的魂灵都能被他强行带走,阎王都被绑起来不准说话,眼睁睁看着他逆行而上,他还在那黑得要死的河上给他夫人营造梦幻场景……”
白无常说着说着就不禁摇头。栖风剑仙已经走火入魔,没救了,惹不起。
“而且,你有没有想过,除了我们鬼差以外,生者和逝者无法在人间长久相会。他将他妻子的魂灵带出了冥界,即使是在往生之山上,也是属于人间地界,他又是怎么和她接触的?”他想到此处,不禁一阵胆寒。
黑无常倒吸一口凉气,小声问道:“如此倒行逆施,他不怕天道降下神罚吗?”
“你看他像是怕的样子吗?”白无常呵了一声。
“该怕的是我们,从前有眼无珠,将他夫人当做个快要消散的残魂随意对待,我估计他早就记恨上我们了。”他拉着黑无常要速速通过灵界通道,“还是快回地府禀报阎王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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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承云收敛魔气,重新加固了结界,回到山居之中。
兰芷熏香幽幽飘出,温暖的熟悉的气息重新围绕在身边,他才安定下来,褪去一身冰冷杀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