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。
洗漱完,孟知棠先去了女儿院中。
蕴儿没再发热,窝在她怀中蔫蔫的,孟知棠拿布偶逗她。
“母亲的蕴儿怎么不高兴?想去找黎姐姐玩吗?”
黎茵是侍郎嫡女,与蕴儿年纪相仿,往常总缠着孟知棠去。
“不要。”小丫头摇头,两侧的发髻都耷拉了下去,“爹爹不喜欢蕴儿。母亲有弟弟的话,是不是也不要蕴儿了?”
孟知棠脸色霎时沉了下去。
院中嚼舌根的人太多,该好好敲打。
她抱起女儿,脸贴脸,认真道,“母亲什么都不要,也会要蕴儿。”
“来,我们睡一觉。”
孟知棠带女儿去了房内,“不是要为黎姐姐准备生辰礼物吗?等醒来母亲陪你画像。”
孟知棠走到院里坐下,杯子摔在地上,带着风雨欲来的怒气。
丫鬟们惶恐不安跪地,“夫人明察。”
“奴婢们尽心照顾小姐,万分不敢轻视。”
毕竟是女儿院里的人,跟女儿待惯了,换新的怕她害怕不适应。
跪了两个时辰,她吩咐管家,“每人打手心二十。若再逾矩,往蕴儿跟前说不该说的,绝不轻饶。”
处理杂事,孟知棠回秋漪院用午膳,陆元峥也在。
青年端坐,翻着她往日写的字帖,面色沉敛,瞧不出喜怒。
瞥见潦草的几张字帖被单拎出来,孟知棠迟疑未上前。
他唤她,“过来。”
刚准备坐下,陆元峥托着她腰间,把人带起来。指腹带着薄茧,擦过她手心,放入一只亳毛笔。
“敷衍了事,该罚。”
孟知棠心里叫苦。提出习字后,她起初敷衍写完,谁知第二日,陆元峥就握着她手背,一个字一个字教她。
知晓陆元峥古板严厉的性子,她不敢推脱。
陆元峥站在侧边,雪松香从他身上传来,一缕缕渗入鼻翼。
“笔尖不稳。”
“孟知棠,你慌什么?”
女子稳着手腕,慢慢写,陆元峥不出声打断。
临完一张,陆元峥递给小厮,淡声吩咐,“等干了挂起来,放在夫人梳妆台右侧。”
“……不要。扔了罢。”孟知棠不乐意。她又不做夫子,为何要临一手好字,还要放在梳妆台边上,岂不是令她日日不舒坦?
小厮只听侯爷的。
孟知棠气闷,看着帮她热敷手腕的陆元峥,求饶道。
“别贴了好不好?我看到心里觉着怪异。”
“我难受就吃不下睡不着,变成瘦骨嶙峋的妇人……夫君肯定不忍心。”
“站好,莫要撒娇。”陆元峥瞧着妻子的模样。
他知道妻子不喜习字,甚至可以说得上反感。
刚成婚,妻子胸前弧度柔软,怯生生地抬眼,春水似的眸光往他身上瞥。
床榻下压着看了一半的禁书。
为让她修养身性,陆元峥定下习字的规矩。
陆元峥起身,没有答应她的要求,孟知棠气闷。
小厮贴好字帖,丫鬟们推门入,布好午膳,立在一侧。
“用膳罢。”
孟知棠不再说话。她还记得,陆元峥讲究食不言。
用完膳,青年脱下墨袍,换上寝衣。
孟知棠跟着半靠床榻,视线落在青年沉俊的眉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