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氏知道孙女生病,怎会这时候来请她?孟知棠讶异,叮嘱丫鬟好生照顾女儿,她去了仪兰院。
刚进门,就见表小姐跪在纪氏面前,脸上布满泪痕,楚楚可怜。
纪氏有些动气,嬷嬷正给她顺着背。
见到孟知棠,纪氏扯了扯嘴角,让人给她请坐。
微凉的视线凝视侄女,沉声又问一遍,“瑶瑶,你果真铁了心不要那孩子?”
表小姐哭成了泪人,俯身,作势要磕头求她,纪氏别开脸。
纪氏看着侄女长大,对她与亲生女一般无二,看她这副可怜模样,心中叹气,让嬷嬷扶侄女起身。
孟知棠坐在一边。
纪氏抬头,犹豫道,“你表姐膝下有个男孩,念着你与元峥没有嫡子,想过继给侯府。”
“你表姐说了,等孩子安顿好,她永生不再回京城,那幼子尚未记事,若你们同意,此后便是你们的亲生子。”
孟知棠诧异。
夫家枉死,表小姐孤身一人也要带幼子回京,怎会舍得下孩子,永生不见?
“既是表姐的孩子,万万不能过继给侯府。”孟知棠思索,沉声开口,“等孩子大了,记恨表姐,或是记恨侯府令他们母子骨肉分离,就不好了。”
纪氏也知晓这个理。她身子骨不好,没几年活头,这是她最宠爱的侄女,让侄女离京,她自个心口就疼得慌。
再者说,关系如此近,日后那孩子问起他生母,又该如何答话?难不成直言他母亲放弃了他?
但表小姐铁了心要把孩子过继给陆家。
她跪在地上,大有不答应就不起身的态势,“夫人心善,把承砚交给夫人照看,是承砚之幸。”
“我所言皆为真,等承砚安顿下来,我此生不与他相见。”
孟知棠心里发笑。
她有女儿,作何要养旁人的骨血?
女子沉了脸,“表姐初次来侯府,莫不是被什么东西晃了神,竟说出这种话来?”
她沉声吩咐丫鬟,“带表小姐回去醒醒神罢。”
敢求到纪氏面前,表小姐认定孟知棠不会拒绝,一是她膝下无子,白多个儿子欢喜还来不及,二是看在纪氏面子,她也不能明面上拒绝。
哪怕只是给个身份,把承砚扔到其他院子里养着,也是好的。
但顾晚瑶千算万算,没想到孟知棠根本不答应过继,以她神志不清怼了回去。
顾晚瑶脸色煞白,手指紧紧攥着帕子,身形几乎站不稳。
陆元峥已明确拒绝把她纳入房的要求,孟知棠也不愿认养子。
她这步棋终究是错了。
表小姐垂眸,任由丫鬟扶着她离开。
纪氏留下孟知棠,以往硬生生的语气软了下来。
她不糊涂,心中知晓收养侄女孩子的弊端。儿媳拒绝,也免了她去做那个恶人,跟侄女生分。
纪氏站起来,轻拍孟知棠手背,“既没有过继幼儿的想法,就早与元峥再生个孩子。”
“有嫡子傍身,旁人不会看轻了你,也解了我心中的担子。”
孟知棠含糊道,“母亲累了,让丫鬟们点安神香,您多歇歇神。”
儿媳离开,纪氏却久久不回神。
她早就看清楚了,她何时能再添孙子,不是看儿子的想法,是看孟知棠这个儿媳的意愿。
陆元峥午时回府,孟知棠把这事跟他说了。
他嗯了一声,算是知道了。
“不是什么大事,你拒绝了就好。”即便是陆元峥,也不会答应过继孩子这件事。
孟知棠靠在他怀里,说手臂酸疼,陆元峥替她摁揉穴位。
想起纪氏的话,孟知棠仰头看他,“母亲总催着要嫡子,你怎么想?”
陆元峥面色无异,“你可愿意?”
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。
再者,怀子受累,生产的人都是妻子,应该由妻子决定。
孟知棠整个人贴上去,环着他的腰,“我要再想想。”她没想好。
柔软的身体在他怀中,白皙的皮肤泛着光,盈盈楚眸,温婉娇嗔。
陆元峥指腹摩挲着妻子后背,“嗯,不着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