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这件事我做不了主,得问老板,然后快步走到后厨里询问三木叔。在向三木叔简短说明了事情之后,他认为这一单可以做。
于是我又回到收银台前,从抽屉里翻出三木叔说的备忘本和圆珠笔递给黄濑凉太:“那麻烦黄濑先生在这里写一下具体的要求、送达的具体时间和地点,以及您的联系方式和姓名。”
黄濑凉太点点头,接过我手里的笔和纸,四处张望了下,像一只大型的金毛犬,最后伏在收银台旁边的高台上写起来。
片刻后,他将写好的内容递还给我。我粗略地扫了一眼,旋即沉默了。
一大段文字中,最漂亮的就是写着本人名字的那几个字,十分赏心悦目,作为对比的就是上面的一大行文字,虽然很工整,但确实……不太好看。
十年后的黄濑凉太字迹比起现在好一些,看来是有练过的。我颇为哭笑不得地计算了一下金额,将数额报给黄濑凉太。随后就是支付、找钱。
将零钱交给他之后,我本以为这件事大概到此为止了。接下来他应该就要拎着东西离开店了,没想到他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,在我眼前摇了摇。
“青木小姐,方便的话加个联系方式吗?这样有什么问题的话就可以直接联系了。”
—
最后的结果自然是我和他加上了联系方式。
重生前我也和黄濑先生有联系方式,不过那个时候我的工作号和生活号是分开的,一开始我跟他加的都是工作号,后来加的是生活号。
重生回来倒是直接加的生活号,让我颇有些感慨。
不过感慨归感慨,我并没有对此有太多感想……好吧,因为重生前的事情我一开始是有点别扭的,但后面我也慢慢想通了,眼前这个黄濑凉太并不是我的前上司,也并不是前追求者,我应该分开来看。
这样一想,心里也就忽然轻松了。
—
一周的时间说长也长,说短也短,周日很快就到来了。
早上起床的时候我就感觉到有些不对,天空阴沉沉地完全看不到太阳,打开窗户还闻到了翻新的泥土气息。
果不其然,在我出门不久就下起了小雨。等我到了店里,小雨已经转成了中雨。
因为下雨,店里几乎没什么客人,我坐在收银台后面昏昏欲睡。为了不让自己真的睡过去,我开始玩手机。
一打开手机就显示有未读消息。
头像是他本人的自拍照,大咧咧地昭示着发信人是谁。
[黄濑凉太:青木酱,下午的时候外卖麻烦送到西门口,到之前五分钟提前让外卖员打电话提醒我去拿。]
我长按屏幕,将这段话原话转给了三木叔。
很快一个上午就在无聊和偶尔的结账中过去,午休的时候我趴在收银台上眯了会儿,然而在由美姐的摇晃行为和喊声中醒来。
“怎么了?”我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,半眯着眼一看发现不仅由美姐在我身边,就连三木叔也从后厨出来了。
三木叔一只手捂着手机,十分和蔼地开口:“那个青木啊,现在有个很严肃的事情。”
我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。
“外卖员说因为雨天路滑,他在路上摔了一跤,现在正在去医院的路上……所以,黄濑君的这份外卖可能得要你送一下了。”
我:“……”
这下我完全清醒了。
我指着自己:“啊,我吗?”
三木叔点头,表情诚恳、面含热泪:“青木啊,我们店你也是知道的……”
“……”,我比了个“打住”的手势,满头黑线,“我知道啦知道啦,我来送。”
三木叔开的这个小店,一直没有开通线下外卖的服务,只有客人特别需求才会有送上门的情况发生,所以我们店的外卖员也不是那种平台培养的外卖员,而是一个和三木叔颇有私交的外卖小哥接的私活。
他一倒下,确实是没有人送外卖的。
以前碰到这种情况三木叔都会选择打电话取消订单,因为就他和由美姐两个人,谁也抽不开身去送外卖单,为此也不是没有被顾客投诉或者挂到网上过。
……
我拎着大包小包的袋子从出租车上下来。
尽管今天下雨,但商场门口依旧有很多人,各色的雨伞雨衣在瓢泼的雨中模糊成了色块。
因为双手都拎着东西,我完全没办法打伞,店里也没有雨衣,所以出店门的时候我把伞放在了袋子里一起拎着,想着这样至少回来的时候能打伞。
雨下得并不小,我刚下车没多久,就感觉自己的肩膀和头发变得湿漉漉的。我眨眨眼,努力在一堆色块中精准找到那抹黄色。
快到商场门口的时候我在车上给黄濑凉太发了消息,他说五分钟内就能到,但我并没有找到他。也许是因为我被黄色的雨伞和雨衣干扰了。
我感受着肩膀的湿润,有些犹豫,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先进商场里,又怕这样会和出来的黄濑凉太错过。
然而这场雨并没有让我犹豫太久——它下得更大了。
我终于决定先进到商场里等他。
在我即将迈开步子的时候,我头上的雨突然停了。
穿戴时尚的高大身影举着伞,出现在我身侧,我讶异地别过脸。
是黄濑凉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