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……你是说你不仅未经朝天阙委派,私自接了请托,还在面对怨魂时,放任她杀死了你的雇主,一位致仕的一品大员?”
几日后,朝天阙值房内,上司捏着那份字迹潦草的卷宗,额角青筋突突直跳。
叶琉璃垂手站在下,听着上司的责骂,眼观鼻,鼻观心。
待他话音稍歇,便极其自然地抬起头,目光望向房梁,嘴里甚至开始吹起了不成调的哨子。
看着她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,上司一拳打在棉花上,憋得他胸口闷。
最终,他长长地叹了口气,将卷宗重重摔在桌上:“算了,左右木已成舟。此事虽不合规,却也勉强算有个结果。随你高兴吧!”
叶琉璃见他不打算深究,这才敢正眼看他,脸上堆起讨好的笑:“对了,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?”上司没好气地抬眼。
“朝天阙记录里,一个神通,可能会有两种,甚至更多表现形式吗?”叶琉璃问得认真。
上司闻言,瞬间白了她一眼:“当然不可能!哪有那么好的事,一个级还兼得好几种?”
叶琉璃闻言,心中的疑惑更甚:“那……有没有一种状况,会让术士的眼睛耳朵,感知到与常人完全不同的东西?比如……阴物残留的幻象?”
上司听她问得具体,下意识凝神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。
很快,他反应过来:“你问这个干什么?是生什么事了吗?”
叶琉璃心知瞒不过他,便点点头,压低声音道:“准确来说,大概是几天前,我在林府查案的时候。那厉鬼……似乎能通过某种方式与我沟通。可我看在场的其他人,都毫无所觉。”
上司闻言,目光陡然一沉。
他沉默许久,终是叹了一口:“那既然如此……神诡簿,我去给你记一笔吧。”
“什么?!”叶琉璃闻言,猛地瞪大眼睛。
要知道,她对这个从来不抱希望。
从普通成员晋升“白身”,她经历了多少案子?因此对于从“白身”再往上的“黑牌”乃至更高,她早已做好了长期奋战的准备。
如今……怎么莫名其妙,铁公鸡要给她升了,简直令她难以置信!
上司看穿了她的疑惑:“没办法。现如今,已经不是允不允许你晋升的问题了。”
叶琉璃:“?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继续补充,声音有些飘忽:“即使我不允许,你也已经触碰到了第二项神通的门槛。与其强行压制,让它自行展……还不如干脆将最后那层关卡打通。这样,你的修行之路,或许能更顺当些。”
叶琉璃听得云里雾里,上司却已不便多言。
“别问了,有些事,知道得太早未必是好事。走吧。我带你去神诡阁。”
再次来到神诡阁前,叶琉璃心中百感交集。
扫地的依旧是那位独眼老人,听到脚步声,他缓缓抬起头,混浊的眼睛在叶琉璃身上停留了一瞬,又很快低下头,让开了通往阁内的道路。
踩着熟悉的木质阶梯,叶琉璃很快来到二楼的门槛前。
一扇古朴厚重的大门将两者隔绝开来,散着一种无形的威压。
上司在她身后站定,目光复杂地看着那扇门,声音比平时温和了些许:“接下来的路,就交给你自己了。记住,好好加油。”
……
叶琉璃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忐忑,上前一步,推开那扇门。
“吱呀——!”
门轴转动的声音带着一种岁月的滞涩感。
门扉向内缓缓打开,一片更加朦胧的光晕从门内透出。
几乎是在房门被打开的同一时间,叶琉璃识海深处,那枚沉寂了许久的金色种子,竟再度浮现!
种子的顶部,一道极细微的缝隙,一个小小的胚芽,试图从中探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