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沉重的木门,一股陈年纸张与香火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叶琉璃在积满灰尘的木架间翻找,终于寻到标注着“旧年异事录”的几册簿子。
她与谢知行拂去尘土,就着窗外透入的天光。越看,两人的神情越是凝重。
情况比预想的更严重。
叶琉璃合上一册卷宗,眉头紧蹙。
这里记载的失踪及死亡新娘人数,比上京城留存的卷宗记录,多出近一倍。
那些泛黄的纸页上,字迹潦草却触目惊心,相似的悲剧反复上演,持续了不止三十年。
而许多案件,正如四不像所言,最终被模糊处理,未达天听。
……
清晨,
叶琉璃一行人站在河边,目光紧锁着自上游而来的潺潺流水。
靠山村村如其名依山而建,村西侧却有一条小河蜿蜒流过,河水水量大,本是村民日常浆洗取水之所。
然而,据卷宗记载,几乎每一位遇害新娘的尸体,都会在失踪后的次日清晨,顺着这条河漂下。
晨雾未散,空气沁凉,叶琉璃心中的焦灼却如炭火炙烤。
既害怕看到什么,又害怕什么都看不到。
时间在等待中变得缓慢。
终于,当第一缕晨光刺破山巅的薄雾——
一抹刺目的红,出现在河道转弯处。
那红色顺水流缓缓漂近,越来越清晰。
一个身着大红嫁衣的女子,四肢无力随波起伏,长如水草般散开,面容被浸泡得苍白浮肿,依稀能看出往日的轮廓。
叶琉璃闭上了眼睛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神一利。
最后一丝侥幸,死了。
众人合力将尸体打捞上岸。
嫁衣湿透,紧紧贴在身上,更显出身形的枯槁。
尸体异常轻飘,皮肤呈现出一种失血的蜡黄,脖颈处有两个细微的孔洞。丝丝缕缕地冒出令人脊背寒的阴气,如跗骨之蛆,缠绕在尸身上。
“血……被吸干了。”周春怡捂着嘴,声音颤。
夏至、李二狗等人也是面色白,纵然是野路子,也看得出这绝非寻常凶杀。
叶琉璃蹲下身,仔细查验片刻,目光最终落在那河水上。
她站起身,指向河流上游的山林,问四不像:“案子生这么久,这么多年,就从未有人想过,逆流而上,去这祸患的源头看一看吗?”
四不像王刚难得收起了那副矫揉造作的模样,眉头紧锁,沉吟道:“唉……人家当年,倒真是试着往上游走过一段。可那山路越来越难行,林子也越来越密,邪性得很。走了大半天,除了觉得阴气重些,什么特别的也没现。正赶上灾年,村里人手紧,实在分不出力气深入探查,这事就暂且搁下了。后来案子自我了结,也就渐渐淡忘了这茬。”
叶琉璃的目光掠过沉默的众人,扫过新娘苍白的面容,最终定格在那深山阴影中。
……
夕阳西斜,将山林与河流染上一层血色。
黄昏之时,阴阳交替。
叶琉璃一行人收拾了必要的器具,沿着小河溯流而。
河流淙淙,山林间的空气格外清新。
一行人沿着越来越崎岖的河岸,向山林深处跋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