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的日子不紧不慢地又过几日。
在听够了山雀们日复一日聒噪的“新娘子醒了”、“新娘子睡了”后。
一个雾气弥漫的傍晚,陆生忽然郑重地对叶琉璃开口。
他面颊微红,眼神热切:“这几日相处,在下倾慕姑娘已久。不知姑娘可愿嫁与陆某为妻?”
叶琉璃垂下眼帘,脸颊飞红,声音细若蚊蚋:“小女子身无长物,又遭逢变故逃难至此,恐有不妥……”
“姑娘切莫妄自菲薄。”陆生急忙道,语气真挚,“姑娘身上的品性乃常人难及。陆某心中,唯有姑娘一人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叶琉璃仍旧犹豫。
陆生见状,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与失落:“姑娘这般推拒……难道是嫌弃陆某一介白身,配不上姑娘吗?”
“不是的,”叶琉璃慌忙摆手,急切否认。
就在陆生眼中希望重燃之际,她神情陡然一转。
她右拳忽地抬起,轻轻落在两人之间的木桌上,出“咚”一声轻响。
五指松开,掌心里抓着的赫然是一只山雀。
那山雀被捏在掌心,睁着一双蓝色眼睛扯着嗓子叫道:
“要死啦!要死啦!”
叫声凄厉,与平日的聒噪截然不同。
叶琉璃笑了起来,笑容明媚。
十指合拢,她再次将山雀抓在手中
与此同时,又一只山雀扑棱棱飞起,落在窗棂上,用那双蓝眼睛盯着他们。
“只是小女子家中祖辈传下来一个规矩,凡是要娶小女子的人,都须得先听小女子讲一个故事。陆公子,可愿一听?”
叶琉璃声音清脆,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。陆生脸色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,旋即强自镇定,维持着温和的笑容:“姑娘家规有趣,陆某愿闻其详。”
叶琉璃目光投向窗外迷蒙的雾气,缓缓开口:
“故事,要从大约三十多年前说起。那时,靠山村有个普通的农女,名字……叫作林秀娘。”
“林秀娘”三字出口的刹那,陆生端着茶杯的手指猛然收紧,指节泛白。
但他很快放松下来,眼中掠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:“叶姑娘为何突然说起这个?莫非这位林秀娘,与姑娘有所渊源?”
叶琉璃没理会他的问题,自顾自说下去:“这林秀娘啊,同我一样,是靠山村人。三十多年前,她被父母之命,强行许配给一个不喜欢的男人。出嫁前夕,她与相好的情郎相约私奔,却没想到那情郎并非良人,竟在这山中,将她残忍杀害。尸骨曝于荒野,长期无人收敛……”
“新娘子真惨!新娘子真惨!”
窗棂上的山雀适时地插嘴,蓝眼睛一眨不眨。
陆生脸色白了白,放下茶杯,语带安抚:“原来如此……叶姑娘节哀。姑娘此刻提及此事,可是触景生情?亦或是担心陆某会如那负心情郎一般,做出伤害姑娘之事?”
他目光恳切,抬手誓,“姑娘放心,陆某绝不负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