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琉璃低头看去。
是一件斗篷。
透明的,薄如蝉翼,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微光。那光芒很淡,淡得几乎看不见,却又让人无法忽视。
叶琉璃握着它,心头微微一沉。
不得不说,为了支持她的行动,上司这次可谓下了血本。
不仅派来玄冥这位“万能砖”贴身协助,还从神诡阁取来了一件先辈的宝物给她。
传说,在每个觉醒过神通的朝天阙成员死后,其体内的灵力就会凝结成一件法器。那法器会保留术士生前的一部分神通,代代相传,成为后来者手中最锋利的刃。
眼前这件斗篷,便是如此。
它曾属于某个不知名的前辈。那个人活着的时候,也曾像她一样,在黑暗中行走,与那些非人的存在搏斗,用自己的命去填那些填不完的洞。
然后他死了。
身体化作尘土,灵力凝成这件斗篷,继续守护着后来的人。
叶琉璃握着那件斗篷,久久没有动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,照出一张没有表情的脸。
可她心里,却有一个念头像冰锥一样,缓缓刺入——
若有朝一日,自己身死。
是否也会变成如此?
叶琉璃不知道答案。
她深吸一口气,将那件斗篷披在身上。
冰凉的感觉瞬间包裹全身,然后那件斗篷像是融进了她的皮肤,融进了她的影子,再也看不出任何痕迹。
叶琉璃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手脚。
很好,不影响行动。
她转头看向玄冥,轻轻点了点头。
玄冥没有回应,只是静静站在暗处,像一块无声的石头。
叶琉璃收回目光,抬脚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她脚步顿了顿,没有回头。
只是轻轻说了一句:
“走了。”
时隔多日,叶琉璃再次在归来村的夜色中游荡。
多亏了那件奇异斗篷的防护,她可以放心大胆地放开手脚。一路上,她好几次停下脚步,伸手探向自己的心口——心跳平稳,没有那日诡异的过。
很好。
这东西能隔绝那古怪的影响。
叶琉璃深吸一口气,彻底放下心来,开始在村子里细细探查。
归来村不大,但布局颇有章法。
房屋依山而建,错落有致,以那条贯穿村子的土路为轴,向两侧延伸。土路不宽,勉强能容一辆牛车通过,路面被踩得结实,泛着灰白的光。路两旁种着老槐树,枝干虬结,叶子稀疏,在月光下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。
村中有三口池塘。
一口在村口,水浅,长满芦苇,蛙声阵阵。一口在村中,稍大些,岸边有几块洗衣的青石,此刻空空荡荡。一口在村尾,正是周春怡住的那片区域附近,水面漆黑,看不见底,连蛙声都没有,死一般的寂静。
房屋大多是土坯房,低矮简陋,只有少数几户是青砖瓦房——周春怡家是其中之一,还有几户叶琉璃叫不上名字的人家。
让叶琉璃在意的是村东。
那里有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,空地上立着一座简朴的寺庙,灰瓦白墙,不大,香火似乎也不旺。寺庙旁边,是一座塔。
塔不高,约莫三四丈,青砖砌成,已经有些风华。塔身斑驳,砖缝间长着野草,在夜风中轻轻摇曳。塔尖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模糊,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隐藏起来。
叶琉璃站在远处,盯着那座塔看了很久。
整个村子四面环山,只有一条小路通向外界。那路狭窄崎岖,两侧山势陡峭,易守难攻。
说句不合时宜的话,寻常姑娘若是被卖进来,怕是很难再逃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