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琉璃不明白生了什么,只觉一股庞大的阴气猛然爆,随即又被某种更神秘的力量抚平。
她下意识闭上眼睛抵御冲击,再睁开时,眼前的一切均已消失。
林秀娘,十二位红衣新娘,破旧的小屋,连同屋内简陋的陈设……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仿佛刚才的一切,都不过是一场幻梦。
空旷的山野间,只有溪流淙淙,薄雾依旧。
天空中,十三只山雀无声盘旋,它们的眼睛不再是蓝色或红色,而是一种空茫的灰白。
盘旋数圈后,它们身形逐渐变得透明,如同被阳光蒸的露水,一点点消散在微明的天光里,了无痕迹。
叶琉璃怔怔地看着这一切,难以置信:“这是……怎么了?”
一直隐在暗处的谢知行此时缓步走到她身前,语气淡淡道:“她们都去轮回了。”
谢知行口中的“她们”,显然不包括林秀娘。
“那林秀娘呢?”叶琉璃立刻追问。
“被那株真正的水仙花灵彻底吞噬了。”谢知行答道。
“真正的水仙花灵?”叶琉璃更加困惑,“它……现在何处?”
“飞升了。”谢知行吐出三个字,语气波澜不惊。
“飞升?!”叶琉璃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,“这样……也能飞升?”
她所知的神诡之道,朝天阙追求的最高境界便是勘破七笔、羽化飞升。
吸收怨气,吞噬残魂……如此轻易便能飞升,这简直颠覆了她的认知。
谢知行瞥见她眼中的困惑,补充道:“黄泉路旁,规则迥异。那花灵本就得此地阴气滋养,又吸收了十二位新娘临死前的纯净怨气,最后更因林秀娘崩溃时产生的顿悟触动了某种契机……在这阴阳交界之处,也算是得道飞升了。”
叶琉璃依然觉得难以置信:“如若飞升当真如此……朝天阙的一切岂不是个笑话?”
“如今这世道,本就难以常理论之。”谢知行淡淡道,眼神有些飘乎。
叶琉璃敏锐地捕捉到其中异样,盯着他问:“你又是如何知道这些的?”
谢知行瞬间回神,脸上立刻堆起惯常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,打着哈哈:“啊?这些啊……都是徒儿我从前在坊间话本里看来的。说与师父解闷儿,师父觉得这编排如何?”
叶琉璃只白了他一眼:“以后少看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子。”
但无论如何,“新娘案”,算是以一种出乎意料的方式,彻底终结。
伴随水仙花灵飞升离去,这片依托它构建的幻境失去核心支撑,开始迅崩解。
没过多久,周围景物一阵水波般的荡漾,叶琉璃只觉得脚底微晃。再定睛时,她已重新站在靠山村后那条熟悉的溪流边。
晨光熹微,鸟鸣啁啾,山林气息扑面而来。
叶琉璃看着脚下依旧潺潺的溪水,忍不住轻叹一声:“可惜了。”
“师父在可惜什么?”谢知行问。
“可惜那终究只是水仙花灵在黄泉路边缘构建的一小片幻境夹缝。否则,我倒真想见识见识,传说中的幽冥地府究竟是何种光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