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惊愕回头,只见王婆如同换了个人,先前那哀伤的神情荡然无存,此刻她双眼赤红,面目狰狞,死死瞪着人群中的木头。
枯瘦的手指直直戳过去,浑身剧烈颤抖。
话音未落,她已猛地抄起倚在墙边的一把旧扫帚,不管不顾地朝着木头劈头盖脸打去。
“王婆婆住手!”叶琉璃反应最快,一步上前,伸手去拦。
周围的孩子们也吓坏了,丫丫和几个大点的孩子连忙冲上去,七手八脚地抱住王婆的胳膊和腰,急切地劝道:
“王婆婆别打木头!木头是来帮忙的!”
“是啊王婆婆,木头没有恶意,我们是来帮您找文文姐姐的。”
“我不要她帮!谁要她帮!”王婆却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,力气大得惊人,“让她滚,滚得远远的。”
扫帚胡乱挥舞,带起尘土。
木头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击吓傻了,呆呆地站在原地,脸上依旧是一片茫然,似乎完全不明白生了什么,也不知道躲闪。
“王婆婆,您冷静点!”叶琉璃终于抓住一个空隙,一把夺下王婆手中的扫帚,厉声道,“有话好好说,是生什么事了吗?”
扫帚被夺,王婆瞬间泄了气。
她猛地停下所有动作,胸口剧烈起伏。
僵持几息后,王婆整个人忽然佝偻下去。她低下头,凌乱的花白头遮住了脸,喃喃道:“没什么……”
她不再看任何人,一言不地走向自己那间低矮的破屋。
“吱呀——砰!”
老旧的木门被用力关上,出一声沉闷的巨响,将所有的目光都隔绝在外面。
村道上,只留下一群惊魂未定的孩子。
叶琉璃直觉事情远比表面复杂。
遂当机立断,转身对身后那群小不点温声道:“孩子们,今天先到这里吧。明天叶姐姐再找你们帮忙。”
孩子们脸上写满了疑惑和不解,但见叶琉璃神色严肃,终究还是乖乖点头,一步三回头地散了。
待到孩子们的脚步声彻底远去,叶琉璃深吸一口气,转身再次走向王婆家那扇紧闭的屋门。
“砰砰砰,砰砰砰……”
她的力道不轻不重,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坚持。
里面许久没有动静,就在叶琉璃以为王婆不会理会时,一个嘶哑的声音终于隔着门板传来:
“进来吧。”
叶琉璃轻轻推开门。
屋内光线昏暗,陈设简单。王婆就坐在窗边唯一一把椅子上,背对着门口,手中紧紧攥着一颗已经有些蔫的小白杏。
叶琉璃放轻脚步在她身边站定,片刻后,还是选择提出一个不合时宜的问题:“王婆婆,今天您为何要对木头那么大的火?可是木头那孩子早前惹您不快了?”
王婆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将那颗杏子攥得更紧,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毕露。
半晌,她才出一声极轻的叹息,声音干涩:“叶大人……您心里一定觉得老婆子我无理取闹吧?”
“没有。”叶琉璃立刻摇头,语气诚恳,“只是这背后……是否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?”
王婆缓缓转过头,眼神悲切:“大人不必给我留面子。我知道这事,不能全怪那孩子。可是我……”
她说着,呼吸变得急促起来,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压制住某种即将爆的情绪。
叶琉璃蹲下身,声音放得更缓:“王婆婆,是与阿文相关的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