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琉璃盯着他,没有说话。
他也看着她,目光坦然,甚至还笑了笑。
空气安静了几息。
叶琉璃收回目光,淡淡道:“行,你说不是就不是。”
看着上司那吊儿郎当的样子,叶琉璃倒是不由想起她和他的初见。
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。她刚进朝天阙,被分配到他手下,恭恭敬敬地问他该怎么称呼。那人靠在椅背上,翘着腿,懒洋洋地说了句:“叫上司就行了。”
她当时年轻气盛,还有些不知天高地厚,忍不住问:“那现在叫上司没问题,可日后我要是地位比您高了,该怎么叫?”
他闻言挑了挑眉,不以为意地笑了:“不必有那种顾虑。上司只是个代号而已。哪怕真有一天你成了我的上司,照样还得叫我上司。”
叶琉璃当时觉得这人说话真有意思。
如今想来,还是有意思。
脑中思绪翻涌,面上她却不动声色,只是淡淡道:“对了,我记得上次升黑牌,是因为我神通进化了,对吧?”
上司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:“对啊,有什么问题吗?”
“因为我神通二次进化了。”叶琉璃理所当然道,“这次好像是类似‘进化’的能力。”
“噗——”
上司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,不可思议地瞪着她:“这么快?!”
“是。”叶琉璃面不改色,“有什么问题吗?”
上司嘴角抽了抽,终究没再多说什么,放下茶杯站起身,带着她往神诡阁走去。
……
神诡阁还是老样子。昏暗的灯火,盘旋而上的石梯,那股说不清的古老气息。独眼长老站在门口,见他们来,微微颔致意。叶琉璃也点头回礼,然后跟着上司踏入阁内。
第三层。
强烈的剧痛如约而至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猛烈。那种痛不是皮肉之痛,而是从灵魂深处涌起的撕裂感,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把她从里到外翻过来。
叶琉璃咬紧牙关,浑身颤抖。
这次,上司没有像往常那样先行离开。他一直站在她身边,眉头紧锁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,像是生怕她出什么事。
剧痛之中,叶琉璃的意识却比以往更加清明。
那些幻境之下的东西,她终于能看清了。
诡异的花纹隐藏在水幕之下,密密麻麻,层层叠叠,像是活的,在缓缓蠕动。满天神佛——不,不是神佛,是无数的眼睛,从四面八方注视着她,将她死死缚住,无法挣脱。
窒息感越来越强。
四周的一切开始扭曲,水幕、花纹、眼睛,都拧成一片混沌。
叶琉璃觉得自己正在往下沉,沉入无边的黑暗。
“叶琉璃——!”
“叶琉璃!!”
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,遥远,模糊,却一声比一声清晰,一声比一声焦急。
那声音像一根线,死死拽住她,把她从黑暗里往上拉。
一道白光闪过。
叶琉璃猛地睁开眼睛。
眼前是神诡阁昏暗的穹顶,和上司那张近在咫尺的脸。他满头大汗,正拼命往她体内输送法力,见她醒来,先是一愣,随即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。
“叶琉璃,”他喘着气,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,“你可别死啊。”
叶琉璃张了张嘴,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:“上司啊……虽然早知道你看我不顺眼……但也不必这么咒我吧。”
上司愣了一下,随即“啪”地敲了一下她的额头:“死丫头!醒了也不告诉我一声!”
叶琉璃想说自己也是刚醒,奈何实在没力气,只好翻了个白眼。
等了好一会儿,她才渐渐缓过来。
靠在墙上,她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:“朝天阙所有人都有代号吗?”
上司正在收拾东西,头也不回地说:“不,只有金牌有。毕竟在这世界上,名字是很重要的存在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想起什么,转过头看着她,神神秘秘地笑了:“不过你也快了。赶紧想个代号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