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瞬间爆发出更加热烈的喧哗,各种目光,贪婪的、好奇的、渴望的,纷纷聚焦在那银发女子身上。
谢纨的眉头彻底拧紧了。
共度良宵?亲自挑选?
他的视线几乎是本能地再次投向身侧的沈临渊。
此时,段南星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:“这是鬼市的规矩。像这种级别的美人,已经不能被当成普通奴隶贩卖了……虽然依旧要竞价,不过被她选中之人,可为其入幕之宾。”
他顿了顿:“不过,应当也不会有人拒绝吧?”
谢纨心下微沉,果不其然见台上那女子抬起了头,目光隔着面具开始缓缓扫视台下的人群。
谢纨盯着那女子的视线走向,按照剧情,她一定会选中沈临渊。
他几乎能想象到下一秒,那纤纤玉指就会指向他身侧的人,然后沈临渊就会像书中写的那样,为之神魂颠倒。
谢纨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。
果不其然,只见那女子的目光扫过楼下的一圈人,似乎都没有中意的,随后目光缓缓朝上,又绕着围栏转了一圈,最后落在他们这间厢房。
谢纨的心都提了起来,然而就在这时,他忽然感觉手腕一紧。
他低下头,发现竟是沈临渊的手扣住了他的手腕,他的力道很大,握的他的手腕隐隐作痛。
谢纨惊愕地抬头,却见沈临渊微微侧向他这边,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,带着一贯的冷清,却似乎又有点别的什么:
“王爷,”他的声音低沉,“该走了。”
谢纨张了张嘴:“可是……”
就在这时,厢房门忽被叩响。一名手托酒盘,同样戴着面具的侍从迈步而入,恭声道:“几位贵人,您点的酒到了。”
谢纨蹙眉:“我们并未点酒——”
他话还没说完,就听得楼下爆发出一声喝彩,谢纨忙转过头,就见楼下的人群不约而同转过头,将目光投向他们。
谢纨心中微沉,只见那女子慢条斯理地抬起手指,就如同剧情中描述的那般,指向了沈临渊——身侧的自己?!
谢纨:?
他还未从诧异中回过神,忽然感觉脑后传来一股冷意,紧接着,耳畔猛地炸开木桌爆裂之声。
谢纨骇然回首,只见沈临渊不知何时已闪身挡在他面前。
那奉酒的侍从手中握着一把银光闪闪的匕首,整条右臂已然软垂,显是已被废掉,然而他仿若没有知觉,左手接刀,身形暴起,直刺谢纨心口。
这变故就发生在眨眼之间,谢纨压登时感觉一股杀气扑面而来,他还未及反应,就见那侍从被沈临渊一剑格挡的劲气震得向后一退。
谢纨惊魂未定:“这……”
话音未落,沈临渊猛然侧身,一把将他揽入怀中。
谢纨余光中,只见那侍从竟猛地跃起,合身朝他们撞来,随着一声轰然巨响,身侧栏杆破碎,那人竟直直朝楼下坠去!
段南星反应极快,立时对身旁侍卫喝道:“快追!”
言罢,竟毫不犹豫地翻身从三楼跃下,稳稳落地,疾追而出。
这一幕看得谢纨目瞪口呆。终日和你胡吃海喝的狐朋狗友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练家子,这谁受得了?
然而转念一想,这段南星到底是段长平的儿子,虎父无犬子,就算平日里再不着调,会些武功倒也并不奇怪。
他正惊讶着,只见段南星那侍卫虽慢了一步,竟也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,一闪身追着段南星的步伐而去。
谢纨:我去!
他看得热血沸腾,不禁低头估量楼下高度,正琢磨着自己是否也能照跳不误,刚撸起袖子跃跃欲试,后领却被人一把拎住。
谢纨侧头,对上沈临渊面具后的视线。
对方声音沉冷:“你要做什么?”
不待谢纨回答,他便一手揽住他的腰,仿效前两人,纵身从三楼一跃而下,稳稳落地,衣袂飞扬间,四周人群惊呼四散。
他还未迈步,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。
谢纨侧首看去,竟见那原本立于金莲中的银发女子不知何时已悄然而至,手中一柄银色弯刀寒光流溢,径直朝二人砍下。
“……”
电光石火间,沈临渊一只手拂开谢纨,另一只手翻腕振剑,剑锋与直劈而下的弯刀猛烈相撞,迸出一串刺目火花。
周遭顿时大乱,原本看热闹的人群尖叫推搡,四散奔逃。
混乱中,谢纨被惊慌的人流挤到一旁。
他眼见沈临渊与那银发女子战作一团,剑光刀影交错,虽武力不落下风,但那女子身法奇诡,灵动如魅,一时被缠得难以脱身。
谢纨僵立原处,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,总不能在旁边给沈临渊加油助威吧?
正迟疑间,他忽觉被一个人撞了一下。
谢纨急忙低头,竟见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孩童仓皇地转头,怯生生地望着他——而这孩子,竟生着一头醒目的银发!
谢纨一惊,那小孩见他回头,立刻害怕地转身朝后门跑去。
谢纨瞪着他离开的方向,又回头望了望正与女子缠斗的沈临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