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奇怪地看着面前垂头站立,浑身绷紧,微微颤抖的人:“——你身上怎么这么烫啊。”
第34章
银瓶在剑光下应声碎裂,一股沈临渊从未闻过的,甜腻得几乎令人窒息的异香骤然弥漫开来。
他不知瓶中究竟是何物,却觉那香气如有实质般缠绕住他的周身,随即竟似透过肌肤般融入了血脉,化作一股灼热,沉甸甸地盘踞在丹田之下。
他身形微顿,却听到身后人急切地叫他的名字。
沈临渊没有多想,他转身背起对方,对方绵长的卷发随之垂落,几缕发丝悄然滑入他的衣领,贴附在颈侧的皮肤上,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。
蛰伏于丹田深处的那股热流,如蠢蠢欲动的蛇,抬起了头。
“沈临渊。”
那人伏在他的背上,温热的吐息随着低语拂过他的耳廓与颈侧,宛若无形的火星,点燃了潜藏在血脉深处的燥热,一丝丝,一缕缕地灼烧着他的四肢百骸。
沈临渊指节猛地收紧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尖锐的刺痛骤然袭来,令他的神智勉强挣得一丝清明。
他几乎记不清自己是怎样强忍着体内翻江倒海的灼热浪潮,只凭本能循着背上那人模糊的指引前行。
待他回过神来,只见那人毫无防备地背对着他站立,微微侧首,示意他帮忙解开腕上紧缚的绳索。
他身上的衣物虽略显凌乱,却大致还算工整,只是领口微微敞开着,露出一截柔软白皙的脖颈。
冷白的肌肤在晦暗光线下,竟如无瑕美玉般温润剔透,晃得人眼晕。
沈临渊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,猛地攥紧拳,几乎是痛苦地强迫自己压下眼睫。
他深吸一口气,颤抖着手伸向那绳结。
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对方微凉的皮肤,而那人却依旧乖巧地站着,全然不知身后的人正经历着怎样的煎熬。
这份无心的信任,反而更似火上浇油,让沈临渊心底那头躁动的野兽愈发狂躁难耐。
谢纨只觉腕上一松,立刻甩脱了那粗糙的绳索。
只见白皙的手腕上已被磨出一圈刺目的红痕,几处甚至渗出了细微的血丝。
他一边揉着发痛的手腕,一边无意识地抬眼望向身侧的人。
这一看,却让他动作顿住。
沈临渊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,微微垂着头。
那张面具隔绝了所有表情,谢纨看不见他的脸,却能清晰地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,手背上青筋突起,连带着整个手臂都因过度紧绷而微微颤抖着,仿佛在竭力压制着什么。
谢纨不由得轻“咦”一声:“沈临渊,你怎么了?是哪里不舒服吗?”
他下意识地伸出手,想要摘下面具看个究竟。
然而指尖还未触及到面具,对方却像是被火燎到一般,猛地侧身避开了他的手指:“没……没事。”
谢纨不自觉地蹙紧了眉头,见对方明显抗拒自己的靠近,他虽然满心疑惑,却也不好再贸然上前。
他转身推开破庙的门,正打算辨别一下方向,却见不知何时,外面已淅淅沥沥下起了雨。
谢纨抬头望了望天,只见阴云密布,天色晦暗难辨。
豆大的雨点沉重地砸落下来,很快便在天地间织成一片白茫茫的雨幕,显然一时半刻是无法离开了。
谢纨重新关好门,从尚且干净的里衣袖口撕下一条布,小心地将额角的伤口简单包扎好。
接着,他将段南星之前生的那堆火重新拨亮,做完这些已是浑身大汗,便顺手将早已破烂不堪的外袍解下,扔到一旁。
衣物落地的声响细微近乎无声。
然而那不知何时藏在阴影中的人,浑身一颤,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谢纨身上。
浑身上下如同被架在火上烤一般,理智仿佛要在高温中寸寸融化。
他看着谢纨烤火,看着他脱去外袍,只余下一层单薄的里衣紧贴着身躯。
他看着他弯腰、躬身、站起……每一个细微的动作,透过那被汗濡湿的衣料,都化作无声的诱惑,疯狂撩拨着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。
那一点深埋心底,不知何时出现的,被他每一个夜里一遍又一遍反复用国仇家恨压在心底的悸动,此刻却像是破了壳的种子,不受控制地疯狂滋长,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,反复鞭笞着他的身体和魂魄。
那火光映照下的琥珀色眼眸,于他而言,恍如沙漠旅人濒死前望见的清泉。
仿佛只要他靠近,就能浇灭那从身体最深处灼烧起来的,令他倍感屈辱的炽热……
谢纨擦了擦脸上的汗渍,目光又一次担忧地投向沈临渊的方向。
只见对方不知为何,将整个后背紧紧抵在冰冷残破的石像上,几乎完全蜷缩进昏暗的阴影里,情形不明。
谢纨抿了抿唇,终是起身放轻脚步走了过去。
等到离了近了,他才发现了异样,此刻对方浑身上下的温度灼热得惊人,即便自己与他相隔几步,仍能感受到那股热度。
谢纨大惊失色:“沈临渊!”
他顾不得其他,立刻冲上前抓住他的手臂想要查看,然而下一刻却被对方猛地挥开:“别碰我!”
这一开口,从喉间挤出的声音嘶哑得可怕,听得谢纨心头一惊。
他怔愣地站在原地,终于后知后觉想起来了什么。方才沈临渊一剑斩碎那银瓶的同时,也一定将里面的药吸了个彻底。
谢纨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