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香味裹着辛香料的热浪,只消一闻,便教人舌底生津,仿佛已尝到那滚烫肉片裹着辣油在唇齿间融化的绝妙滋味。
谢纨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,只见沈临渊独自坐在桌后,慢条斯理地品尝着食物。他面前那口铜锅正咕嘟咕嘟地沸腾着,红油翻滚,辛香四溢,勾得人食指大动。
美食当前,谢纨已经完全忘了方才自己是怎么样戏弄人的,他抱着被子,语气殷勤:“殿下,我来给你送被子来了!”
沈临渊头也不抬,淡淡应了声:“放在榻上便是。”
谢纨随手将被子往床榻上一扔,转身却见沈临渊丝毫没有邀他共进晚餐的意思,自顾自地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羊肉,在滚烫的锅子里涮了涮。
谢纨可怜巴巴地靠着门框:“殿下,一个人用膳,不觉得寂寞吗?”
“尚可。”
谢纨撇了撇嘴:“那殿下,你需不需要人服侍啊?”
“不必。”
“那殿下,你一个人吃得完这么多吗?”
“自然。”
“哈,那你胃口还挺好的。”
沈临渊终于放下筷子,抬眼望来:“有什么事?”
谢纨咳了两声:“其实也没什么大事……”
“没什么事就退下吧。”
谢纨:“……”
你就是这么冷落你如花似玉的面首的?
他恋恋不舍地杵在门口,眼巴巴地望着那锅红艳艳的汤底。
扑鼻的香气诱得他不住吞咽口水,忽然间,他想到一件事:沈临渊不是向来不食辛辣吗,今日这锅底怎会放如此多的红油?
他一个箭步冲到桌前。沈临渊措手不及,来不及遮掩的餐盘里面的食物,只见里面盛的哪里是肉,分明是几片青翠的菜叶。
谢纨大怒:“你骗我,你在这假装吃肉,就是为了勾引我!”
沈临渊十分平静:“看着辣锅吃青菜是我的爱好。”
谢纨冷笑:“那你爱好还挺别致的。”
沈临渊不再理会,伸手欲取筷。
谢纨饿得前胸贴后背,终于败下阵来,软声道:“沈临渊我饿了。”
沈临渊执箸的手微微一顿,随即取过一副干净的筷子,在翻滚的红汤中涮了一片薄肉,递到他唇边:“张嘴。”
谢纨迫不及待地含住,辛辣鲜香的滋味在口中炸开,辣得他眼角泛红,却满足得几乎喟叹出声。
才咽下这一口,沈临渊的筷子便又递了过来。这般被人细心投喂让谢纨很是受用,一连吃下数片,直到腹中微胀,这才心满意足地瘫坐在椅上。
他懒洋洋地揉着肚子,目光顺便掠过投喂者。
就见沈临渊耳垂上那道清晰的咬痕犹在,已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,他却似乎不打算遮掩或是敷药一般,任由那印记暴露在外。
谢纨托着腮,歪头瞧他:“沈临渊,我困了。”
沈临渊默默看了他一眼,非常有礼貌地没有问他为什么刚吃完就要睡,而是点点头:“我已让人烧了热水,你若要洗漱,随时都可。”
谢纨撇撇嘴,自顾自起身去了。待他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出来,发现沈临渊已经铺好了地铺。
他大步走到床边掀被躺进去,丝毫没有身为男宠的自觉。
然而等到熄了灯,谢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都没有睡意,半晌他侧着身,盯着沈临渊在黑夜里一直安静的轮廓,决定找事:“沈临渊,你是不是生气了?”
没有理他。
于是谢纨又高声问了几遍。
良久,终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:“没有。”
见对方搭理他,谢纨十分开心,顿时来了精神,指出:“你就是生气了。”
“我为什么要生气?”
“因为我说你技术不好。”
“……”
谢纨等了半晌,发现那边又没声音了,他纠缠不休:“沈临渊,你说句话啊。”
“……”
谢纨体贴地道:“技术不好没关系,可以练嘛,你不要灰心啦。”
“……”
谢纨还想再鼓励几句,外面传来阿隼的声音:“殿下,您歇下了吗?”
闻言,沈临渊如蒙大赦般掀开被子起身,快步走到门前拉开房门:“何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