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且这种花生长的地方偏僻,如果不是刻意寻找,恐怕很难寻获。”
话音未落,沈临渊面上血色尽褪,那骤变的脸色让北陵不由倒吸凉气。
他与对方认识这么久,对方虽总是一副清冷疏离的模样,可此刻他眼中翻涌的暗潮,唇角紧绷的弧度,却是北陵从未见过的骇人。
北陵试探着唤道:“……殿下,你没事吧?”
沈临渊只觉得一股寒意自心底蔓延,纵使帐中炭火正旺,仍觉如坠冰窟。
这是父王送给母后的花。
母亲当年珍爱至极,特意将这花栽在寝殿窗下,每日推窗便能嗅到那缕幽香。
他忆起昔日在军中时,常是数月方能回宫一趟。每次归来,总是迫不及待地去探望母亲。
那时父王亲自在母亲榻前侍奉汤药,他见这般情景,便也安心离去。
然而,他却从未想过,为何被如此精心照料的母亲,身子却日渐衰弱。不论服用何等珍稀的药材,最终仍是
主帐内一时死寂,空气凝重得让人窒息。
北陵正想着要不要寻个由头回避一下,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未及通传,冯白已疾步闯进来,面色焦灼:“殿下,出事了!”
沈临渊正背对着他盯着那花,闻言也没有回身,只是慢慢道:“什么事?”
不待冯白应答,他忽地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带着说不尽的凉意:“不是说好七天吗?这就等不及了?”
冯白虽看不清沈临渊的神情,却从那听不出情绪的声音里,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寒意。
他只得硬着头皮禀报:“是麓川派来的使者,已到营门之外。”
他面色凝重地压低声音:“他还没说是什么事,但据今早麓川那边的眼线传回来的消息,今晨二殿下在朝堂上当众揭发,说阿纨公子其实是南魏的容王……还指控您通敌叛国。”
“国君震怒,已下旨缉拿阿纨公子回都,并要收回您的兵权,废黜太子之位。”
话音未落,帐外已传来一道尖细的嗓音:“大殿下,还不速来接旨?”
闻声,沈临渊一言未发,径直转身出了帐。
营帐之外,风雪之中,只见一名麓川使者倨傲地立于朔风卫的包围中,见到沈临渊现身,立即展开黄帛高声道:
“国君有令,大皇子沈临渊通敌叛国,私藏敌国皇室,按律当斩!”
“念其往日功勋,特赦死罪,即刻收回兵权,废黜皇子之位。朔风卫指挥权转交二皇子沈云承,即刻接旨!”
诏书宣读毕,四野寂然,唯闻风雪呼啸,无数道凛冽目光如利刃般刺向使者。
沈临渊面无表情:“这朔风营是我一手所创,随我出生入死多年,如今要我拱手让人?”
那使者原本还趾高气扬,眼见宣完旨意之后,竟然没有一个人做声,登时被周遭肃杀之气慑得虚了几分。
但是好在他有王命加身,对方又是国君最不喜欢的皇子,于是强自镇定道:
“大殿下,这,这是国君旨意。殿下若有不平,自可面见国君陈情。”
出乎意料的是,只见眼前这位一向恪守父命的大皇子竟微微颔首:“使者说得是,我早该去向父王讨个说法了。”
使者只觉得四周气压骤降,几乎喘不过气时,只好硬着头皮道:“那,大殿下不如备马,随臣一起回麓川?”
沈临渊平静吩咐:“备马就不必了。”
他转身,目光掠过整装待发的朔风卫。这些将士皆是他亲手选拔,只要他一声令下,纵是刀山火海也愿随他同往。
他开口,声音回响在风雪之中:“所有人,整军出发。”——
作者有话说:啊不是副cp啦…
第79章
帐外隐约传来马蹄杂沓之声。
谢纨独自坐在帐内,正思忖着往后该何去何从。忽然听见外间人声马嘶愈来愈近。
他坐了片刻,终是按捺不住心头疑惑,于是起身掀开帐帘。
令他吃惊的是,只见营中火把通明,无数骑兵在风雪中往来穿梭。
铁蹄踏碎积雪,扬起漫天雪尘,连呼啸的北风都压不住这喧嚣。
谢纨正暗自纳闷,这般深夜,朔风营为何全军出动?他们要去哪里?
他正探头探脑地张望着,忽见风雪中一骑驰来。
待来得近了,他才认出,对方正是沈临渊麾下副将冯白。
冯白神色凝重,未及跟前便飞身下马,疾步上前:“阿纨公子。”
谢纨连忙问道:“冯统领,外面发生了何事?这般阵仗,你们是要去哪里?”
冯白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忧色,沉声将使者传旨之事道来。
谢纨听得胆战心惊,又听他道:“殿下特命末将护送公子前往安全之处,待此间事了,必当亲自与公子相会。”
谢纨只觉心头一紧:“他要做什么?”
冯白却无暇与他多解释:“情势危急,请公子速速随我离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