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无
沈渊湛的事情官府处理得十分迅速,由于证据确凿又被巡抚大人亲自审查,短短数日便彻底告与段落。
沈渊渟同沈镜漪两人一起在衙门听了审判,当日其他百姓也是纷纷围观,三姨娘在一旁掩面哭泣,没了昔日的嚣张跋扈之态。
沈镜漪听着令牌落地的声音,示意沈渊渟:“走吧。”
走出衙门大门时,沈镜漪瞧着不远处那些其他世家派来打听消息的人,嘴角扯出一丝讥讽。
朱家倒是毫不避讳,一管事之间上前询问沈镜漪,问她对此是何心情,沈家内斗是不是她赢了,沈老爷还能不能出面。
沈镜漪神色淡然,瞧着那人:“你们老爷倒是时刻挂念着我父亲,只可惜我父亲十分康健,就不劳朱老爷挂念了。”
说完这些後,那人还想再问些什麽,沈镜漪一概没有说话。
走到马车旁,沈渊渟护着沈镜漪上了马车。
直到进入车厢,沈镜漪这才长舒一口气,神情松懈片刻。
“虽然沈渊湛要坐牢,但是过几年还是会出来的,即便他人进去了,也是沈家的一份子,日後还是会寻你的麻烦。”沈渊渟开口道。
“那也要他能出来再说,”沈镜漪毫不在意道,“他在外面都没斗过我,进去了难不成还能把我拉进去?”
“下一步你要做什麽?”
沈镜漪摇摇头没有说话。
“现在正是皇商竞争最激烈的时候,”沈渊渟提醒道,“虽然沈渊湛进去了,但是庄子上的其他事情还没处理好,谢泠月手中的庄子还是个问题。”
沈镜漪皱眉,反问道:“兄长,你在担心什麽?”
“担心你,”沈渊渟没有掩饰自己的真心,“我不想再看你奔波劳累。”
沈镜漪端详着那双眼睛,幽深的眼眸中倒映着自己的面孔,是那般真情。
“是真心的吗?”沈镜漪问。
沈渊渟道:“你觉得不是吗?”
沈镜漪擡手,将沈渊渟耳边的碎发撩至耳後,轻声道:“谁能说得清楚呢?”
沈渊渟抓住那只想要远离自己的手,想要说点什麽,可是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。
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的沈镜漪,莞尔一笑,将手抽离出来:“上次我说将沈家还给你是认真的,你要不要?”
沈渊渟垂眸,说道:“只怕叔伯们会有人不同意。”
“只要你想,”沈镜漪轻声道,“我本就是想要帮你坐上家主之位,如今彻底将沈家交给你,我也算彻底完成了心愿。”
“好。”沈渊渟最终沉默许久,终是开口应下。
回到沈家後,沈渊渟便去处理谢泠月那边的事情,沈镜漪则独自回到书房。
刚落座,牡丹便不知何时从角落处现身,打趣道:“听说你那二哥哥进了牢房?”
“嗯,”沈镜漪神情散漫地坐在座椅里,“你消息倒是挺灵通的。”
牡丹摆摆手,轻笑着:“牢房那种地方,放心,姐姐绝对会安排好人好好招待他,不过怎麽招待就是看你的态度了。”
沈镜漪冷声道:“最好让他永远出不来。”
“这麽狠?”牡丹倒吸一口冷气。
沈镜漪深思片刻,摇摇头道:“算了,还是先留他一条命,等一切事情都结束了再给他一个痛快。”
“当然可以,”牡丹道,“那就先找人好好陪他玩,对了,你要我查的沈府的事情,确实有些蹊跷的地方,不过至于到底是不是真的,还需要你自己去定夺。”
说完,牡丹将信封放置再沈镜漪面前,又端详了她许久,这才姿态婀娜地离开。
沈镜漪的视线停落在那信封,久久不能回神。
被认回沈家前,她早就找人打探了所有人的底细,可是眼前这份却让她莫名的觉得不对。
沈渊渟并没有出生在沈家,相反而是出生在沈大夫人的母家,七岁才接到沈家。反倒是谢泠月出生没多久便来到沈家。
这些情况是沈镜漪之前前所未闻的,甚至可以说是忽略的,或者说是没有查到的。
比如沈渊渟在外祖父家的那些年,为何谢泠月却为何直接来到了沈家。
再比如为何当年谢泠月父母双亡,那时为何不直接送至叔伯家而是送至姨娘家,甚至还是就连名字还是沈大夫人起的。
信封中还稀稀落落顺带说过其馀沈家人的事情,可是沈镜漪的视线却久久离不开沈渊渟那几行字。
信纸的最後是牡丹留的一行字:这些东西是查了许久,很多都是从以往沈家庄子上养老的婆子口中套出来的,真假难辨。
倘若都是真的,若是说沈行之一无所知又怎麽可能。
沈镜漪沉默许久,拿着信纸的手渐渐转移至灯盏,许久还是瞧着那一抹火焰渐渐熄灭。
黄道好日子朱家有喜,大摆宴席,又是一场让衆人艳羡不已的婚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