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现在自身难保,就不要再节外生枝了。
白沅芝说完就走。
少年缓缓抬头,看到了少女决然离开的背影。
一旁的周招娣目瞪口呆。
直到白沅芝走远了,周招娣才大呼小叫地追了上去,“三姐!你有病啊?你、你怎么可以那样教别人啊?”
“哎不是,周盼娣你走那么快干什么啊,你等等我啊!”
“周——”
“好了好了,我以后不叫你周盼娣,叫你白沅芝好了吧?你生什么气啊!”
“真是神神经经的,你改名就改名吧,怎么连姓氏都改了?我们也没哪个亲戚姓白,真是搞不懂你……”
少年看着那道瘦削的背影,低语,“周盼娣……白沅芝?”
“我没有自沙。”
“我……好好活着,吃好睡好,然后有仇报仇,有怨报怨。。”
那对姐妹离开后,整个世界安静了下来。
挂在天际的满月如同一只孤独冷漠的巨大眼珠,正讥讽地看着世间的蝼蚁。
那一浪接一浪的海浪像极看透了阴暗人性后,从眼眶里冲涮出来的痛苦的眼泪,
被气得哗哗的淌,
又倔犟地想要收回……
少年浑沌的脑子终于慢慢清明。
他眯眼看向虚空,嘴角咧开,阴恻恻一笑,“阿爷,爹哋妈咪,我返嚟啦!”
(爷爷,爸妈,我回来了!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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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刻白沅芝和周招娣已经走到了公路上。
周招娣抱怨道:“三姐,我不服,我就是不服!”
“从深城到港城整整两个多小时的水路,你就站在船上一直冷眼旁观,看着我一路游过来!”
“哦,那男的一跳海,你就冲过去救他了?!”
“所以周盼娣……哦不,白沅芝,在你心里,那男的比我这个亲妹妹还重要吗?”
白沅芝皱眉,“那你想我怎么做?把我的证明和船票让给你,你堂堂正正的坐船过来,我从海里游过来吗?”
周招娣期期艾艾,但也没否认,“你是姐姐我是妹妹嘛,你照顾我是天经地义的。”
白沅芝冷笑一声,继续昂首挺胸地沿着公路往前走。
周招娣只好继续说道:“那,你想救他你就救吧,可你也不找他要点儿报酬……我们刚刚才来到港城,人生地不熟的,口袋里又没有钱,万一遇上什么事——”
这句话还没说完,姐妹俩果然遇上了事儿。
——有辆警车从不远的地方开过来,车顶上的警灯闪烁得让人心慌又焦虑。
白沅芝朝着警车挥挥手。
周招娣被吓得不轻,“三姐你发什么疯!你、你……哎呀警察来了我们快点躲起来!要是我被警察抓到了被遣返,那我这一路上吃的苦头岂不是白废了!再说了,我好不容易才来这个花花世界,我可不想再回那个穷乡僻壤去!”
她倒是想躲——
可警车闪了两下头灯,代表着开车的警察已经看到白沅芝了。
周招娣惊慌失措,“三姐你是不是想我死?呜呜你太坏了!难怪爸和二姐一直都想卖了你!我看你也……”
“闭嘴!”白沅芝轻喝。
警车在姐妹俩身边缓缓停下。
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警察从驾驶室里走了出来,“两位小姐晚上好,请问有咩可以帮到你?”
白沅芝对警察说出了自己的诉求。
年轻的警察打量着白沅芝和周招娣,“白小姐你是说,你刚从内地来港访亲,但你错过了夜班巴士,所以希望我能车(载)你们去亲戚家?”
白沅芝点头,“对。”
周招娣在一旁瑟瑟发抖。
警察又问,“白小姐,可否麻烦你出示证件给我看一下?”
白沅芝将自己的证件递了过去。
警察看完证件,还给白沅芝,又指着周招娣问,“小姐,你的证件也请出示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