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错不错,既然小棠儿来了,那我就在这里住几天吧。”
孟师棠挑了挑眉,不过毕竟是苏妙筝,做什麽都很合理了:“公主殿下,这是新宠吗?”
苏妙筝翻身下驴,摸了摸小灰驴的脖子,顺手从驴身上的背篓里抽了一条芹菜味给毛驴:“它叫小泥,怎麽样?好看吗?你也有。”
孟师棠看向那头白底褐斑的小毛驴,问道:“给我的,它叫什麽?”
“还没有名字,你给它取一个。”
孟师棠起身,上前摸了摸小毛驴的毛,又揉了揉立起的耳朵,笑说道:“那就叫斑斑吧。”
苏妙筝看孟师棠高兴,笑了笑,问道:“京城呢?你没带它来?”
孟师棠摇了摇头,也抽了一条芹菜喂给斑斑,说道:“长途跋涉,路途颠簸,猫会不舒服的,我走了,没给婋儿留下什麽,便把京城留给她做个念想。”
“以後怎麽办?一直在洛阳?”
“不知道,你要去哪里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此言一出,两人都笑了,现在两个人都是闲云野鹤,难有东西束缚住她们。
两人坐到了廊下,看着两头小毛驴在庭院里走来走去。
苏妙筝开口道:“我以前以为,你会是太後那样的,看着你存着一口气从北境逃回来,以为你要大展宏图了,结果谁成想,居然和我一样了。”
孟师棠轻扯身边花树的枝叶,回道:“我已经经不起折腾了,再折腾下去,就算我住在全是金子的殿堂里,等我老了得做多少噩梦啊,怕是不等老死,就要吓死在噩梦中了。”
“那你就舍得孟婋去替你?”
孟师棠沉默了一下:“家里总是要有人去那里的,她很聪明,从天灾里逃出来,是死过一次的人,很合适,若是家里不收她,怕是要去更加见不得人的地方了,这样的安排至少不愁吃喝了。”
苏妙筝掏出了一个哨子,吹了一下,小泥就走了过来,伸手在小泥身侧的篮子里掏了掏,拿出一张纸,递给了孟师棠。
“算了,不管了,不说这些,喏,这是我之前说的,洛阳好吃好玩的地方,出去走走,散散心吧小棠儿。”
“谢谢。”
苏妙筝暂时在孟师棠这里住下了,见孟师棠的院子还没有题匾,苏妙筝自作主张给孟师棠写了一副。
云起
偶然值林叟,坐看云起时。
意头不错,孟师棠让人按照苏妙筝的字去刻匾。
夜深了,多日颠簸,孟师棠几乎一直用睡眠抵抗漫长的路途,到了洛阳,不用颠簸了,反而睡不着了。
独步庭院中,今日终于逃出了京城,忽然的空闲,倒是让她有些不适了,或者说,不知道该做什麽好。
洛阳很安全,没有人会算计自己,自己也不用算计别人了,洛阳当地孟家的影响还算大,不会有人来找她的麻烦。
今夜无月,只有满天星,孟师棠让侍女把摇椅搬到了院子里,点上了驱蚊安神的熏香,躺在院子里看着满天星。
风吹花树发出簌簌声,银河星子横贯天际。
孟师棠突然想到小时候,自己就是这样躺在家里二楼的阳台上,看着天空,数星星,或者是将星群想象为一些形状。
之後或许是忙于学业和工作,或许是过了特别童真的年纪,难有时间仰望星空。
如今真是感慨万千啊,自己已经不在过去的世界了,在这个世界里又经历了这麽多事,在此望向天空是今日,一切归于平静的时候。
或许是微风拂面过于舒适,或许是安神香起了作用,孟师棠在躺椅上渐渐进入了梦乡。
这一梦,她梦见了姜璇,两人像以前约定的那样,来到了洛阳携手同游。
孟师棠的潜意识是知道姜璇的离去的,可是这一刻的美好缱绻令人不舍,梦中人笑,枕上人哭。
孟师棠不想醒来,可当她意识到这是梦的时候,就离梦醒不远了,她想张口说话,可这是梦,她发不出声音,说不了话。
醒来後,孟师棠感受到了脸上的湿润,摸到了枕上的泪水。
难道说这就是忽魂悸以魄动,恍惊起而长嗟,惟觉时之枕席,失向来之烟霞吗?
孟师棠苦笑了一下,也是和诗仙共情了,一时之间,她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。
侍女已经在屏风外等着了,见孟师棠起了,便给她更衣梳洗。
离开了京城,孟师棠的打扮也简单了很多,除了一些官员,没有人知道自己是姒阳郡主,而且要和苏妙筝出去散心也不宜打扮的太过招摇。
“苏小姐醒了吗?”
“奴婢不太清楚。”
“紫洲与玉帛呢?”
“府里的马厩是满的,昨日临时给苏小姐带来的驴做了个小的圈子,结果刚刚苏小姐带来的两头驴跳槽了,横冲直撞的,几个侍女拦不住,不敢惊扰二位小姐,便请了二位姐姐去帮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