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黎进了北山。
北山的植被还算丰富,既有寻常的白杨木,也有松柏。有些松柏已被砍断成相同的长短,有序地堆在一起,被白雪盖着。侧面未沾到雪的地方,流出了许多松香。
是谁砍好了摆在这的吗?
苍黎不打算动这些已经砍好的松木,她拿起斧子,往斧中注入灵力,原本沉重的斧头突然变得无比轻盈。苍黎侧举着斧子,朝着面前的一颗极为粗壮的白杨木挥了过去。
尖锐的声音响起:“哎——!住手!”
苍黎的斧头在离树身只有半寸的距离停下,她低头,寻找声音的来源,瞅了半晌,才瞅见一只雪貂,胖乎乎的一长条,皮毛又白又干净,看来生活过得很是滋润讲究。
妖?
这里离妖皇统治的北域已经很近了,遇见妖也不是什么离奇的事情。
雪貂站起来,用尖利的声音道:
“这树不能砍!”
苍黎问:“为什么?”
雪貂趾高气昂地叉着腰说:
“妖皇陛下要为他的心上人搭一座大阁楼!需要很多很多木头!尤其是带香味的木头!这里的木头都得给他留着!谁也不能碰!”
苍黎:“……”
白彦这个蠢狐狸,被困在雪谷的那几年,脑子让冰给冻上了?他北域有那么多宝玉,他自己用玉石建了座无比华丽的宫殿,还要木头房子干什么?
别说是给她盖的。
这锅她不背。
苍黎费解地看着雪貂,问:
“这里是北域吗?”
雪貂摇摇头:“不是。”
苍黎又问:“那,你是此山的守护者?”
雪貂再次摇头:“也不是。”
苍黎扯了扯嘴角,问:
“这山上的树是你种的?”
雪貂说: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有什么资格阻止别人砍树?”
苍黎指了指不远处的村子,道,
“那村子没有柴火烧,村里人都病成什么样子了?妖皇的心上人收到承载了这么多怨魂的木头盖成的阁楼,她心里能舒服?”
雪貂不仅不愧疚,还盘着腿磕起了松子仁,优哉游哉地说道:
“你又不是妖皇的心上人,你怎么知道人家心里舒不舒服?”
苍黎:“……”
我不知道,难道你知道?
苍黎握着斧头,说:
“今天我就是要砍树。”
雪貂昂起头,神气道:
“嘿,想砍树,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。你一个炼气期小修士,能拿我怎么样?”
“…………”
活了一百零八年,从来没听过这么离谱的要求。
苍黎从乾坤袋里拿出灵镜,面无表情,语气寡淡,像是宣告死刑一样对叶温明道:
“师尊,我这儿有个貂,它说只有从它的尸体上踏过去才能砍树。您来一趟吧。”
雪貂:“你师尊是谁?”
“叶温明。”
刚刚还很神气的雪貂直接前倾,来了一个滑行式趴地下跪,滑到苍黎面前,趴着道:
“仙子饶命!”
苍黎还算顺利地将木头带回了村子里,顺便还拎了一只雪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