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寒月眸色微淡,偏过头假装看风景。
刚醒没多久、身体还虚弱的冷轩夜,轻咳一声,默默闭上眼装睡。
沈霜降只觉得天灵盖一麻,当场无语问天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扶着额头有气无力,“母后,您别乱说,他是天机阁苏星遥,只是来帮忙找人的!”
“哎呀,都是自己人,客气什么!”
皇后压根不听解释,一脸自来熟,热情地上去拉住苏星遥的手腕,把人往殿内拽,问东问西停不下来,
“小伙子多大啦?家住哪儿啊?什么修为啊?可有婚配啊?看你一表人才,要不要考虑……”
苏星遥被问得手足无措,平日里推演天命的淡定全没了,只能僵硬地一一应答,耳根都悄悄泛红。
陛下一听苏星遥是天机阁传人,能掐会算、通晓天命,眼睛瞬间瞪得亮,比见到神仙还激动,当即无比亲切地拉着他,热情得不行,
“苏小友!快来快来!替朕算算国运,再给皇宫布个祈福阵!”
“对了对了,明天有没有雨?今年收成如何?几时会阴天,几时放晴,你都给朕算算!”
苏星遥,“……”
一代天机阁传人,算天命、算因果、算生死,如今竟被凡间皇帝拉着,天天算阴晴雨雪。
他握着玉简的手微微一顿,第一次对自己的修行之路,产生了片刻的迷茫。
沈霜降站在一旁,看着自家爹妈把天机阁大佬当成天气播报员御用风水师,再看看旁边两个神色各异的夫君,终于忍不住捂住脸,彻底没脸见人了。
她甚至开始怀疑,自己这一家子,是不是全是穿越过来搞笑的。
夜色渐深,皇宫里的喧闹渐渐散去,灯火点点映着夜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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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星遥独自立在殿外的廊下,白衣临风,指尖轻轻按着天机玉简,眉头微不可查地蹙着。
他方才看似随意推演,实则早已暗中窥测了轩辕王朝的国运。
卦象大凶,气数将近。
王朝崩塌、战火将起、凡间生灵涂炭之象,清清楚楚映在玉简之上。
他抬头望着沉沉夜空,一贯平静淡漠的眼底,第一次泛起了难以掩饰的复杂与为难。
一边是天道定数,不可更改。
一边是沈霜降,是她的家国,她的父母,她在这世间唯一的血脉牵挂。
他该怎么开口?
告诉那个刚刚找回安稳日子、笑得明媚的姑娘。
你从小长大的王朝,很快就要覆灭?
你敬爱的父皇母后,终将身陷乱世?
你拼命守护的凡间家园,即将化为一片焦土?
苏星遥指尖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。
天机阁人从不惧泄露天命,可这一次,他竟不知该如何对沈霜降言说。
身后传来轻浅的脚步声。
苏星遥迅敛去卦象,转过身,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,只是眼底深处,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沉重。
沈霜降抱着一碟点心走过来,见他神色不对,随口问道,“苏师兄,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?我父皇没再拉着你问明天晴不晴吧?”
苏星遥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笑容,喉间微涩,最终只轻轻吐出一句,“无事。只是……有些天象,不便言说。”
他没有点明,可那语气里的沉重,沈霜降瞬间便听了出来。
脸上的笑意,一点点淡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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