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霜降一行人御剑疾驰不过半柱香,便踏足了太真宗地界。
可入目之处,只剩下空荡荡的殿宇、翻倒的香炉与散落的法器,连半道活人的气息都没有,更别提方才传讯里说的滔天妖物,早已经人去楼空,连片多余的妖毛都没留下。
她落在主殿台阶上,望着这死寂一片的宗门,嘴角狠狠一抽,心里那股吐槽欲差点压不住。
合着她火急火燎从凌霄宗赶过来当救火队员,结果连敌人的尾气都没追上?
“凌风起、雷烈、林风,你们三人分头搜山,把太真宗前后三十六峰全部查一遍,但凡有一丝妖气、一道痕迹,立刻回来禀报。”
“是,掌门!”
三人领命迅散开,沈霜降懒得跟着地毯式搜寻,慢悠悠在太真宗的庭院里逛了起来。
风一吹,落叶簌簌划过青砖,熟悉的殿宇格局、甚至墙角那株开得异常妖艳的花,都让她心口猛地一涩。
她忽然就想起了楼寂浮生。
太真宗全宗为妖,藏得滴水不漏,如今想来,根本就是为他遮风挡雨的窝。
而她沈霜降,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,傻得可笑。
正出神间,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的老槐树下,立着一道黑衣身影。
那人背对着她,墨垂落,周身萦绕着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黑雾,气息熟悉又陌生,让她瞬间绷紧了神经。
沈霜降脚步一顿,声音冷了下来,“寂未歇,你来干什么?”
黑衣男子缓缓转过身。
那张脸俊美得近乎妖异,不是寂未歇又是谁。
他薄唇微扬,笑意凉薄,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太真宗殿宇,语气轻慢,“太真宗是我的地盘,我来干什么?沈掌门,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。”
“那你到底是寂未歇,还是浮生师兄?!”
寂未歇没有直接回答,反而错开目光,语气轻飘飘的,“听说,你要和天衍宗冷轩夜结道侣了。我特地过来,恭喜你。”
“别岔开话题!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,对不对?浮生楼寂是你,寂未歇也是你!”
寂未歇眼底的笑意缓缓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凉。
“我父皇,是上代妖皇。寂离是我哥哥,神兽白虎血统,天生高贵,天赋冠绝妖族。而我的母亲,不过是蛇族一介圣女。”
“或许是父皇血脉太强,我也生了异变,上古吞天蟒。”
“我天生生性凉薄,在妖族处处受限,处处被排挤。和寂离,更是不死不休的仇敌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?”寂未歇轻笑一声,“妖族修行本就艰难,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,闯入魔域,以妖身修魔功,一路厮杀登顶,成了魔族第九殿主。此法逆天而行,大道不容,我无奈之下,只能凝聚分身,让分身修炼仙术、凝聚金丹,硬生生走出一条妖魔仙三修的路,终至合体境。”
“那你真的很厉害。”
这般逆天之路,便是正道千年难遇的奇才,也不敢轻易尝试。
寂未歇抬眼看向她,漆黑的眸子里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情绪,快得让人抓不住,“我虽冷血,身边也还有一些忠心追随我的族人。无处可去,只能把他们全部安置在太真宗,隐于正道之下,苟且求生。”
“如今,寂离知道了我的藏身之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