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野没问差不多指啥,只打定主意。
自己多干点,她就能多腾出空练字。
芸娘吃完饭想刷碗,刚挪到灶台边,碗碟就被成野接了过去。
她还没张嘴,成野已说:“要没别的事,你先把纸笔铺好,我洗完立马就来。”
芸娘一想,除了给明珠喂药,真没啥别的活儿。
趁成野忙活,她把药熬好晾温,端进屋喂。
成野擦着手走出灶房,抬头见芸娘屋里亮着灯。
窗纸上晃着人影,一会儿弯腰一会儿直身,手里拿着个小东西,很专注。
他走到门口,轻轻叩三下门。
屋里马上响。
“来了!”
他站着等两秒,门就开了。
像平时那样抬脚进门,可刚迈过门槛,就觉出不对。
屋子跟以前不太一样。
定睛一看,芸娘搬了个旧衣架挡在床前。
上面搭了件厚袄子,床铺全被遮住。
她主动解释。
“怕灯亮晃眼,明珠睡不踏实,我就随手弄了个挡光的。”
她边说边把衣架往里推了推,确保不被风吹晃。
“明儿我上街转转,瞅瞅有没有能挡光的厚帘子。”
她话刚落地,就一把拽住他袖口,把他往窗边小桌子拉。
“哎,你快过来瞧瞧!这墨水咋老不听使唤?一会儿干巴巴挂不住笔,一会儿又稀得像水,根本没法落墨!”
她伸手蘸了点砚台边的墨渣。
“我瞅瞅。”
成野应着,已走到桌前。
他低头一看。
砚台里墨汁黑乎乎一层,但水加太多,颜色浅得灰。
毛笔蘸一蘸往上写,纸上只留淡得快看不见的影子。
他用拇指抹砚池边缘,指尖沾湿,凑近闻了闻。
墨香淡而散,显然新磨不久。
怪不得她刚才蹲窗台叹气,是被墨卡住了。
他弯了嘴角,转头看她。
“别上火,我手把手教你。”
蒋芸娘立马点头,脑袋点得像拨浪鼓。
成野慢条斯理讲步骤,她盯着他磨墨的手。
稳、匀、不拉丝、不结块。
她眼睛一下睁得溜圆。
他手腕悬空,力道靠小臂带动。
墨条斜贴砚面,一圈圈推碾,毫无滞涩。
“我还以为我能耐着性子慢慢来呢……结果跟你一比,我那点耐心简直像纸糊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