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芸娘盯着他关严实的门,轻轻皱了下眉头。
她站在门口没动,等了几息,才抬手叩了三下门板。
“蒋姑娘,实在不好意思啊,老金那张嘴,跟没闸的水龙头似的,话赶话就乱说,真不是我特意麻烦你。”
裴宁开口了,声音软和,带着点诚恳劲儿。
她慢慢转过身,在床边拖了把小凳子坐下。
“不麻烦,该我干的活儿。”
她顺手把碗搁在旁边。
“刚出锅,烫嘴,放一会儿再吃。我先瞧瞧您这伤。”
话音没落,人已经凑上前,伸手解开他前襟。
纱布是新裹的,干干净净。
她一层层拆开,动作稳而轻。
伤口结了层浅褐色的痂,硬实又薄,边缘微微翘起。
皮还没长牢,底下嫩肉泛红。
她指尖按了按边缘,又用指甲盖轻轻刮了一下痂面。
裴宁从她走近起就没吭声。
她冷不丁用指甲尖狠摁了一下结痂处。
“嘶……”
他眉头一跳,身子本能往后一缩。
蒋芸娘抬眼直视他。
“金头说您哪儿不得劲?我瞅着伤好得挺稳当,把脉也有力,您到底哪不舒服?”
裴宁脸一僵,顿了两秒,嘴角无奈地弯了弯。
他清了清嗓子,低声道:“这两天……伤口有点痒,我说得含糊,他听岔了。”
“就是夜里醒几次,挠也不是,不挠也不是。”
话刚说完,立马抢在她张嘴前补了一句。
“对了,你身子骨真的扛住了?”
他抬眼扫她一眼,目光停在她眼下淡淡的青影上。
蒋芸娘点点头:“扛住了。”
她转身取来药盒,打开盖子,挑出一小块膏药,在蜡纸上抹匀。
“陈大夫提过,你底子虚,我让老金请了个帮厨。院子那摊子活,你就别操心了。”
裴宁说话慢悠悠的。
“要是手头紧,缺银子,直接找老金要就行。”
他看着她动作。
“药钱、饭钱、添衣置被的钱,都算我的。”
“谢大人挂心。”
她笑了笑,声音轻。
“刚才金头还专门给我塞了饭钱,够花的。”
她将膏药贴妥,指尖顺带理平四角。
“再说,底子不是熬一夜就能养回来的。我是行医的,心里有谱,等这阵子上火退了,开几副温和点的方子,慢慢调就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