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嘴唇微张,又缓缓合上。
尤其把最后一句在嘴里来回咂摸了好几遍。
“藏在心里的高兴……才算真的高兴……”
蒋芸娘没接话,低头三两口扒完面条。
顺手把碗筷一收,转身就往灶火房走。
裴宁没拦她,可那双眼睛,一直跟着她背影挪。
直到她掀开帘子进屋。
……
蒋芸娘一进灶火房,立马对陈娘摆手。
“碗我来洗,您先歇会儿,我待会儿还有点别的事要办。”
陈娘赶紧应声退出去了。
门一关,她挺直的肩膀就垮了下来。
裴宁这个人太瘆人了。
怪不得成云璋非要快些就把婚书和户口的事敲死。
要是真等裴宁去经手。
还真怕他哪天心情一转……
那婚书上写谁的名字,还真不好说。
蒋芸娘压根儿不指望他会把自个儿名字填上去。
人家可是从京城来的官老爷。
正妻定是要门当户对的。
而她,已经接连两次把他拒之门外。
惹毛了这位爷?
后果不堪设想。
就像张淳那样。
本来好好的一条科举路,硬是被裴宁随手一搅和,彻底断送了。
她几步冲到水缸边,舀起一大瓢冷水全泼在脸上。
蒋芸娘在灶火房里多磨蹭了一小会儿。
擦干脸、捋顺头。
又照了照破铜盆里的影子,这才慢慢走出去。
结果一抬眼,正间里空空如也。
裴宁早没了影儿。
蒋芸娘以为他回房了。
可刚走到成明珠身边,成明珠就低声说:
“裴大人刚才带人出门了,侍卫全跟着,走得急,也没说去哪儿,更没提你能不能出门。”
这些现在都不重要了。
她光是想起裴宁刚才盯她的那一眼,后颈子就一阵麻。
“蒋姑娘,您懂医,我……我能求您件事吗?”
红素憋了半天,终于鼓足勇气开口。
蒋芸娘抬眼瞧她。
“咋了?家里谁不舒服?”
“不是他们……是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