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候刀疤脸倒是开了口,语气还算缓。
“人家刚把你主子救回来,满手满脸都是血,换哪个男人也得腿软。她撑到现在不容易,别难为她了,赶紧擦干净去买药。”
旁边另一个也帮腔道:“就是,要不是你突然拉她一把,她能吐你身上?”
那人边说边摇头,显得有些无奈。
他顺手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着,重新换了根新灯芯。
那人听完咬着牙,从蒋芸娘手里抢过布,边擦边转身往外走。
蒋芸娘嘴里苦得很,想找个水喝一口。
可刚往屋里多走一步,那几个家伙立刻警觉起来,以为她又要溜。
一人抬手按刀,另一人直接跨步挡在她前面。
“姑娘,你先别急着走,就留在这屋里头歇会儿,我们主子还得靠你照看。”
刀疤脸压低声音开口,语气硬邦邦的。
他盯着蒋芸娘看了几息。
见她低头不语,便伸手将她轻轻往床边推了一下。
停了停,他又补了一句。
“你别怕,咱们不是那种下手伤人的主儿。”
这后头一句,蒋芸娘压根没信。
谁家坏蛋会自己嚷嚷自己坏?
外头跑江湖的,哪个不说自己讲理守规矩?
“我……就想讨口水喝。”
那伙人瞧她这样,也不觉得她能逃得掉,便点了头。
其中一个年轻些的还往后退了半步,嫌恶地皱了皱眉。
屋角靠窗摆着一口水缸。
蒋芸娘慢慢蹭过去,拿瓢舀水时,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瓢柄。
她低头喝了两口,喉咙火辣辣地疼,但总算润开了。
顺道从窗缝往外瞄了一眼。
人影挤在一起,没人敢动。
想到屋里独自躺着的明珠,蒋芸娘眼神一沉。
成家住得最偏,要不是成野惦记她,也不会一头扎进这摊浑水里来。
如今明珠病歪歪地躺在家,没人守着,实在让人不放心。
药罐子还在炉子上温着,火不能灭太久,否则药性就散了。
而且她怕冷,夜里得加被子。
这些事旁人不知道,也不会管。
她喝完水,站直身子,转身走向那群人。
走到中间那个横躺的人旁边,蹲了下来。
蹲到伤者跟前,伸手探了探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