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水扑出来,才慌忙伸手揭盖,手一碰才知烫得不行。
“啪”地裂成两半。
热水洒了一地,药汁混着碎瓷片四处飞溅。
她踉跄着后退半步,手腕火辣辣地疼。
动静一响,屋里所有人都扭头看了过来。
床边的老金猛地站起,旁边的妇人放下手中针线。
所有目光集中在她身上,静得连屋外的鸟叫都听得见。
“蒋姑娘,你什么呆呢?”
蒋芸娘一愣,抬眼就撞上那男人的目光。
他的脸色依旧苍白,眼下一片青黑。
可眼神却清明得很,像是能把人看透。
可对方没一句重话,反倒皱眉问她。
“有没有割到手?”
他盯着她摊开的手掌,目光扫过指尖。
见没有血迹才略微松了口气。
她轻轻摇头。
“不碍事。”
嗓音有点紧,她用力抿了抿唇,强迫自己镇定下来。
她弯下腰,伸手去捡地上的碎渣。
还好,碗没彻底烂掉,拼一拼还能凑合用。
低头去捡碎渣,还好,碗没彻底烂掉。
她一片一片拾起,按大小归拢,心里盘算着能不能找铁匠钉个箍。
这药碗是粗陶烧的,平日也就值几文钱。
可现在每一件东西都不能浪费。
病床上的男人静静看着她的一举一动。
旁边的老金刚要开口,胳膊就被压了下来。
“什么时候能动身?”
老金朝蒋芸娘那边扫了一眼,低声回道:“原先说五天后,算日子……就是后天。”
“等不了那么久。”
“主子……”
老金急得想拦,一看自家主子脸色,又不敢硬来,只好转头问蒋芸娘。
“明儿……咱们能走吗?”
蒋芸娘一直盯着地上的碎片,目光没有一丝晃动。
“想找死?门开着,自己爬出去。”
“你这话什么意思!”
老金“腾”地站起。
还没作,就被男人一声喝住。
“闭嘴,不得对蒋姑娘无礼。”
“可主子……”
男人抬手制止,指尖朝下压了压。
老金咬着牙瞪向蒋芸娘,越看越心烦。
这丫头当初瞧着挺顺眼,懂医、勤快、不多嘴。
哪知道嘴比刀子还利。
平常不吭声,一张口就扎人见血。
他被摁住没法闹,可自家主子缓了口气又说道:“蒋姑娘,情况确实拖不得了。”
蒋芸娘这才把视线从炉火边移开。
“昨夜你还烧,伤口结的痂才指甲盖那么点大,底下还在渗水。你现在乱动?别说远路颠簸,走两步都可能裂开。”
“我早讲过,当时太急,没有麻药,也没法拿缝皮线好好收口,只做了应急处理。恢复慢是必然的。你不听我说的,我也救不了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