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野狠狠点了下头。
“对。”
她脸色没变喜色,反而变得很乱,眉头轻轻皱着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“你就不怕……我拿着钱偷偷溜了?”
听这话,成野脸上一点慌意都没有。
“我信你。”
要是她真图谋不轨,头一晚就能卷钱跑路。
再说了,她要是真想走,完全能靠老金他们带她去镇上,甚至走得更远。
老金在村里有人脉,认识跑货的脚夫,也有相熟的船主。
只要她开口,随时可以离开。
她没这么做,反而留下来照顾明珠。
她若有意脱身,大可找媒婆牵线,寻个安稳人家改嫁。
或是干脆独自出走,在外头谋个活计也能过日子。
但她哪都没去,日复一日地待在这间破屋子里。
可她在有了退路之后,第一反应却是想带着明珠离开这穷山沟,去外面找个活命的地方。
她打听过邻村郎中的消息,问过去镇上的路要走几天。
成野嘴上不说,心里哪能没数?
去镇上治明珠的病是真,想陪在她身边护着她也是真。
蒋芸娘捏着手里的布袋,沉甸甸的,不用打开也知道不少。
银子压在掌心,能感觉到硬实的轮廓。
但她没留,转身又递还回去。
她的动作很稳,眼神也没闪躲。
“咋了这是?”
成野眼里闪过一丝不解,赶紧解释。
“之前是我多心了,我不该防你,我认错……”
“不是因为那个。”
她笑了下。
“我刚来你家,你就敢把钱交给我,我知道你是真心拿我当自己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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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你要是在我进门第一天,连我长什么样都没看清,就把全家性命都押在我身上,那你不是信任,是傻。”
她说完,脸上仍带着笑。
但话里没有半分讥讽,反倒是透着股踏实劲儿。
“我还给你,是因为眼下用不着这么多。我又得熬药又要煮饭,照顾病人已经够忙了,再多揣一包银子,还得时时刻刻惦记着别弄丢,多添麻烦。”
说完,她顺手把自己保管的那袋零用钱也拿出来,一起塞回成野手里。
“这些你先收好,等进了镇,要用钱的时候你再给我就是。”
成野一愣,手停在半空没动弹,眼睛盯着那两个布袋,一时不知该接还是该推。
蒋芸娘索性直接握住他的手腕,把那个鼓囊囊的布袋子塞进了他手里。
她的手掌贴上他皮肤的一瞬,两人同时顿了一下。
特别是和成野那双粗糙黝黑的大手掌比起来。
成野低头盯着她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指节,有点怔。
可惜这股热乎劲儿没留多久,她就松了手。
他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。
“行,等到了镇子上,钱全交给你。”
蒋芸娘点点头,手指轻轻捻着袖口边缘。
“嗯,那你快去准备吧,我就先走了,金头还在外头候着呢。”
成野一直送她到院门口,脚步沉稳,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。
他停在青砖铺就的台阶前,看着她走回老金那边,才停下脚,没有再往前一步。
老金现在跟他打过几次照面,熟络了,临走还冲他摆了摆手,动作随意却带着几分亲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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