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地,男子乖乖张开嘴巴。
老金站在旁边,看着自家主子这副怂样,心底悄悄叹气。
这位蒋姑娘是真有本事,可也是真吓人啊!
“我姓裴,叫裴宁,以后可以叫我名字。”
“好嘞,裴大人。”
她还是喊“大人”,只不过前面加了个姓,听着客气但依旧疏远。
裴宁笑了笑,也没争辩。
没错,他本就是大人,她这么叫,并无不妥。
蒋芸娘等裴大人吃完饭,就麻利地收拾好碗筷往外走。
她一手托着三只碗,另一只手捏着两双筷子,。
经过老金身边的时候,随口交代了两句。
“烧两桶热水,一桶给他擦身,一桶备着,夜里可能还要用。”
老金应了一声,转头就往灶房去了,准备烧点热水。
他掀开锅盖,往灶膛里塞进几块干柴。
火苗立刻窜起,映得他侧脸忽明忽暗。
洗漱的事儿轮不到蒋芸娘管。
她只管裴大人吃药吃饭,别的杂活还得别人动手。
她没停步,脚步没慢一分,径直穿过中堂,进了东厢。
那位裴大人身上染过血。
虽然衣服换过了,可那股子血腥气还缠着人,怎么也散不掉。
那气味不浓,却顽固,混在药味和旧木头的气息里。
前些日子是没条件。
现在人缓过来些,地方也有了。
再不收拾一下,人都要馊了。
她进门时顺手关严了门,没让一丝风漏进去。
蒋芸娘把厨房拾掇完,便折身去看成明珠。
刚进去就瞧见成野正一勺一勺地喂药。
可病人迷迷糊糊的,灌进去的多半顺着嘴角流出来,咽下去的少得可怜。
“别用勺子了,这样不成。”
她一开口,成野扭头看向她,一脸不解。
“不用勺子,那还能怎么办?”
蒋芸娘没多解释,从早上买来的包裹里翻出一根细长的东西。
那是她用干芦苇杆掏空,又蘸了层薄浆晾干做的,专为昏迷的人送药用的。
芦苇杆表面光滑,一头削得齐整,另一头微微磨圆。
握在她指间,像一支未开锋的短笔。
她舀起一嘴药汁,抿进口中,一手轻轻捏开成明珠的嘴唇。
只掀开一道小缝,再把细杆慢慢伸进去,一点点把药吹进喉咙。
药汁顺着芦苇杆滑入,她呼气平稳,脸颊微微凹陷。